第四百三十章 《林青天》
突厥大帐外,玉伽从军营了送来了笔墨纸砚和小桌子,亲自替林晚荣和允合两人立下军令状。林晚荣笑着从怀里掏出铅笔,在自己的一侧留下自己的签名,而那允合则熟练地拿起毛笔,工工整整地用大华汉字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上面写明了所有条件,奕铎又专门用铁勒语和突厥语誊写了一番,以证效用。两人各自手下一张字条,当作彼此的证明。
“允合王子,没想到你大华字写这么好,看你的样貌倒不像是草原上的人啊。”林晚荣打量了一番这允合的签名,倒有几分书法的意思,这写字的功底少说有十年基础,一笔一划苍劲有力,绝对不是短期之功。
允合微眯双眼,淡淡地笑道:“不止汗王大人你这么说过,虽然铁勒人对你们大华人不甚待见,可这读书写字到哪里都是必须的,这练练书法也无伤大雅。现在字条已立,还请汗王大人届时不要食言。”
林晚荣冷笑道:“林某人顶天立地,要说有什么事不敢做,那也只有失信于人这一件事了。”
“好!”允合大笑了两声,转身呼喝了一下,一个二十来岁身材健硕身高臂长的铁勒汉子应声走出,这家伙少说有一米九,林晚荣都只能微微仰视他。
允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儿子,都松,这两日便由他跟着汗王大人,你看如何?”
你儿子?我的天,你长得压根就不像草原上的人,个子也不算高,怎么生出来一个这么人高马大的草原壮汉?
都说儿子像娘,难不成你这老家伙的老婆是金刚不成?
林晚荣打量了一番这个都松,虽然这家伙看着高高壮壮的,但是眉宇之间倒不像其他汉子那般凶神恶煞,倒有一两分眉清目秀。那健康的肤色简直和自己有的一拼,那五官看上去倒也俊朗。
“没问题,只是你这儿子会说大华语么?别到时候听不懂我们说的就乱讲话。”
都松嘴角轻咧,笑道:“汗王请放心,都松会说大华语。”
嘿,还别说,这父子两的大华语说的真不错,至少比地上死了的裴罗好上许多,在加上他几乎不怎么贴近草原风格的外貌,让林晚荣产生了一个无比胆大的猜想。
林晚荣笑道:“那就好,允合王子,事先说好了,查案期间不管是突厥的兵士还是你们乌尔格居民贵族,必须配合不得生事,如果提供虚假的证词,那就当从犯处置。另外等会去案发现场,看守的护卫里,突厥铁勒各一半,互相避嫌,你看如何?”
“没问题。”允合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自己的族民们大声说了几句话,那原本无比躁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几声听不懂的叫骂。他对诸人吩咐完了以后,便道:“汗王大人,我都替你吩咐好了,你随时可以开始查案,替你和突厥人洗清冤屈。”
冤屈?老子要是脸皮再厚点,直接把乌尔格推平了一了百了。
他来到裴罗的尸首边,仔细检查了一番。虽然自己前生和法医这门活八竿子打不着一起,自己泡过的妞里,从事医学的也就一个小护士而已,可自己看过破案的剧多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他仔细看了看伤口,刚才十余步外只能看到脖子和胸前有刀伤,这凑近一看,裴罗的大腿和手臂上也有刀伤,但是这伤口的痕迹颇有些奇怪。
首先这伤口的大小来看,用的乃是草原上常见的重型马刀,不过大部分铁勒的壮丁都用这种刀,案发地点又是在乌尔格大寨内,凶器很容易拿到。依靠重型马刀推断凶手的身份,基本站不住脚,傻子都知道凶手一定在两堆人里。
再说这下刀的手法,林晚荣便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他将手化作手刀,对比着伤口模拟了一下行凶的手法。
他叫来宁仙子和奕铎,低声问道:“仙子姐姐奕铎,这刀法有些奇怪,你们都是使过单兵的,你们能看得出哪里不对么?”
宁仙子和奕铎凑上前仔细看了半晌,一开始也不觉得哪里奇怪,可重新想了一番后,马上就看懂了。
“我知道了。”奕铎轻抚双掌道:“裴罗身上所有刀伤的方向完全一致,都是由右上至左下,而且除了脖子上的伤口外,大部分都集中在尸体的左半身,如果使刀的人是左手,那尸体的右半部分应该会出现左上至右下的刀伤,所以杀人的时候,这个人用的是右手。”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低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伤口走势和切口,便抬头问道:“请问允合王子,裴罗的武艺如何?”
“王弟的武艺不低,年少的时候便是铁勒出了名的猛将。”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吧,将裴罗老弟的尸首运回乌尔格。”
玉伽为保他安全,便点了一百精锐有达贺干率领,随同林晚荣一起进入大寨。在允合之前的安排下,那些原本想要杀了林晚荣泄愤的铁勒族民们脾气下去了许多,当然那杀人的眼神依旧钉在林晚荣的身上。宁仙子紧紧跟在林晚荣的身边,袖中暗器时刻准备发动。而玉伽、奕铎和苏晴三个女子则跟在她和林晚荣的身后,朝着后营行去。
“汗王大人,请进。”
这案发的现场,便在三人昨晚潜入的偏帐之中,这一夜的功夫,原本整整齐齐的帐篷里面,如今一片狼藉,所有柜台桌椅都被推翻在地,地上满是散落的裴罗私藏的金银珠宝以及碎裂的名贵器皿,床褥和帐篷洁白的布墙上沾满了血迹,看起来这里的确发生过一番打斗。
林晚荣和允合命令各自的人马将这偏帐团团围住,而自己则在屋内来回踱步起来。
“允合王子,里面布置没有动过吧?”
“没有,王弟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帐内就是这番模样。”
林晚荣俯下身子,仔细看了倒地的桌椅,在凌乱的地上,他发现了一个空了的酒壶,以及一只酒杯。
“裴罗老弟有酗酒的习惯?”
允合叹了口气道:“自从铁勒亡国,王弟便染上了这酗酒的习惯,这每日都要饮酒。”
林晚荣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的,从进来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谁还记得裴罗死的时候姿势是怎么样的?”
允合道:“发现的时候,就趴在床上。”
林晚荣回到床上,掀开那沾满鲜血的床褥,思索再三,再环顾一边这四周,顿时明白倒底哪里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