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仙教阵营后方,一个身着暗金色长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引起了白辰的注意。
他留着两撇八字胡,无眉无发,那锃光瓦亮的脑门,活像颗剥了壳的熟鸡蛋。
此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周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寻常修士的神识扫过去,只会把他当成路边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根本察觉不到半分异常。
“化神境……”
能将自身气息完全嵌入天地法则的,唯有真正摸到了大道门槛的化神修士。
“连御仙教的化神修士都出动了,向君白倒是钓到一条大鱼。”
“就是不知道是大鱼先下锅,还是渔夫先落水。”
白辰眯了眯眼,心中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捏着茶杯,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灵茶。
旁边的红脸胖子西门吹雪早就注意到了白辰的视线,顺着方向偷偷瞄了那光头男人一眼,小声道:“陈道友,你知道这位前辈的来头吗?”
白辰摇了摇头,拱手道:“不知,还望西门道友解惑。”
西门吹雪抿了口茶,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嘿嘿笑道:“这事旁人未必清楚,我却刚好知道他的名号。这位正是清州蟠龙郡的御仙教教主,真名早已没人敢提,世人都称他为云梳大神君,传闻他……”
这红脸胖子话刚说到一半,一道沛然莫御的天地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压在了四人头顶。
“轰!”
整座茶肆被压成了齑粉,连带方圆数丈的青石街道都被压得往下沉了半尺有余。
西门吹雪的声音被压在了喉咙里,一张红润的肥脸憋得煞白。整个人像只被无形大手按在地上的肥蛤蟆般,手舞足蹈地胡乱挣扎着,就是死活起不来。
待到压力稍松一些,他连忙翻过身来,匍匐在地,不住地向御仙教方向磕着头,高声求饶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多嘴!晚辈不该在背后妄议前辈,求神君恕罪!”
陈老道和凌老板也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神魂震颤,咬着牙,勉强站直了身体,朝前那道暗金色身影躬身抱拳。
“晚辈陈抟,家父陈扶风,见过云梳大神君。”
“洛阳凌家,凌岭,拜见大神君。”
“哼!”云梳神君的目光在西门吹雪身上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终是没有出手。
西门吹雪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又连着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将身下的青石地砖都砸得四分五裂:“多谢神君不杀之恩!多谢神君不杀之恩!”
“聒噪。”
“唔——!”
云梳神君轻飘飘的两个字,吓得这位元婴中期的修士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没再看地上的那个把脸憋得通红的胖子,目光随即落在了陈抟身上,微微点头:“嗯,礼部尚书陈扶风的儿子?等此事了了,出去之后,记得替本座向你父亲带声好。”
“是,晚辈遵命。”陈抟躬身抱拳,脊背挺得笔直,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趴在地上的西门吹雪和站在一旁的凌老板,不约而同朝他看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好你个老小子,藏得够深啊。”
陈老道眼观鼻鼻观心,视之不见。
喝茶四人组中,三位元婴修士都被这位化神境修士的威压吓得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自报家门以保全性命。
唯独白辰纹丝不动,一声不吭坐在原位,可手中已成齑粉的杯子和额头上鼓起的青筋,都在表明此时的他也并不好受。
元婴修士的威压是以自身修为压制对手,修为越高,压制力越强。
但化神修士的神魂已经与天地法则共鸣,举手投足间能引动天地之势压制对手。
未达化神境的修士在他们面前,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高阶修士,还有一方天地的排斥。
当这位云梳神君的威压落下来时,白辰几乎是调用了近六成灵力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了一枚锥子,强行顶下了这一波压制。
可随之而来的天地大势依旧压得他的六枚金丹震颤不已。
“嗯?”云梳神君的目光直接越过凌岭,径直落在了那个“筑基小辈”身上。
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筑基修士,居然扛住了自己的威压,是有点意思。
云梳神君抬手便将白辰摄了过来,强大的神识瞬间将他扫了一遍,可除了感知到这具肉身强得离谱外,竟什么都没扫出来。
不过此人身上携带的东西确实不简单,手上的镯子是千年龙血藤所化,手上的储物戒的品质极高,就连云梳神君自己都没见过这个级别的储物戒。
一个寻常的筑基辈绝无可能化神一个化神修士的威压。
种种迹象表明,这小子的来历绝不简单,说不定还是某个洞玄老怪物的子嗣。
云梳神君不得不谨慎一点。
“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白辰身形悬空,却也没有半点慌乱,反而从容行了一礼,平静道:“晚辈陈平安,见过前辈。”
果然,被化神修士盘问还如此从容,这小子绝对见过其他化神,甚至还和他们长期相处过。
“陈平安?”云梳神君挑了挑并不存在的眉毛,身子微微前侧,似笑非笑地问道,“陈文正的儿子?你父亲近来身子可好?”
啊?陈文正是谁?老子何时有这么个父亲了?
白辰当场一怔,虽然心中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多谢前辈挂念,家父安好。”
“安好?哈哈哈哈!!好一个安好!”
云梳神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裹挟着化神威压的笑声像惊雷一样滚过全场,压得满场修士无不瑟瑟发抖,两股战战。
“小子,”笑声戛然而止,他那一双碧绿色的双眸盯着白辰,冷声道,“陈文正死了十年了,你说他安好,是说他在坟里躺得很安稳吗?”
这老王八在诈老子!
白辰这才反应过来,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的,家父辞世十余年,坟冢清净,从无闲人惊扰,自然是安好的。”
云梳神君:“……”
陈抟和凌岭对视一眼,均在心中为白辰抹了一把冷汗。
能在化神修士面前还如此从容不迫,这位陈道友的来历,只怕比他们猜的还要大。
一直匍匐在地的胖子西门吹雪也悄咪咪地站了起来,缩着脖子站在两人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然而,这位云梳神君又道:“陈文正乃是天阉之人,他何时成你爹了?”
白辰:“?”
这他妈还有第二关?
“哼!胆子倒是不小,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是——”
就在云梳神君再次抬起手时,他身后的那辆赤红色的辇驾中传出一道销魂蚀骨的女声。
“正中。”
“夫人,你醒了?”云梳神君随手将白辰扔到一边,凑到辇车边上,弯着腰,一脸谄媚地问候着。
“嗯,青阳门的人杀了泰儿,你去找那个余飞要个说法吧。”
“是,夫人,他呢?”云梳神君指了指白辰。
“那小子我要了,不,应该是圣主要了。”
听到圣主二字,云梳神君神色一滞,她说那“圣主要了”就意味着他头上的帽子又多了一顶。
“可是他……”
“嗯?”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那声音给堵了回去,这位化神修士只得瞥了白辰一眼,朝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元婴修士吩咐道:“天通,隐圣,你们二人守在这里,若是那小子敢对夫人不利,就杀了他。”
“弟子谨尊师命!”
身形矮小的天通将陈城躬身应下,随后神色面露不善地朝白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遵命,义父。”隐圣将顾祝同也应了下来。
隐圣将身形高大,生得相貌堂堂,他虽不似天通将那般对白辰充满敌意,但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交待完后,云梳神君这才黑着脸朝那道缩在青阳门阵营最后的人影扑去。
白辰看了看这两人那副死妈脸的表情,心中不禁暗骂道:“老子招谁惹谁了?”
“唰!”
一道女子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白辰面前,离他不过三尺远。
紧接着,一缕异香悄然钻入他的鼻腔之中,勾得他神魂一荡。
那香气甜腻浓郁,好似千百朵夜来香同时绽放,却又夹杂着让任何一个男人闻了都会欲火高涨的腥甜。
但白辰却是掩着鼻子,满脸厌恶。
极乐大尊,这女人身上有那头邪祟的气息。
是方才辇车里的那个女人。她口中的圣主,多半就是那头邪祟。
她此刻找上自己,多半是因为那鬼东西盯上了自己的阳气,他妈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化神老怪,再加一堆元婴境的修士,还有那极乐大尊那头邪祟,这还玩个屁啊,打是打不了一点,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跑路。
往哪儿跑才行?
整座白鹿城在炼仙大阵的笼罩下,俨然成了一个无死角的斗兽场,以这个女人的修为,要找到自己绝不是难事。
对了,城主府!
白辰眼中紫光一闪,双目在斩妄剑意的加持下向着城主府方向望去,当看到一层色泽极浅的蓝色水幕悬在其上方时,心中一喜。
“居然是六合玄水阵?既然别的地方行不通,那就先进城主府避一避好了。”
白辰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主府东侧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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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么呀,小弟弟~~”
白辰逃出百息不到,就听得一道骚浪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前方不远处,一道高大的人影截断了他的去路。
白辰猛然停下步伐,身影往前滑出丈许远才止住身影,定睛看向对方,神色一凝。
此人速度好快!
自己在天岚剑意的加持下都没能甩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紫色的齐胸襦裙,上面绣着一朵朵黑色曼陀罗,花瓣层层叠叠,从胸口一路蔓延到了裙摆。
腰间的束带系得极紧,将她那丰腴的腰身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胸前那对吊钟般的巨乳被布料包裹得鼓鼓,领口却敞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胸脯和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
头上那繁复的堕马髻上还插着三支金步摇,步摇末端垂着晶莹剔透的深红色宝石,轻轻一晃就叮当作响。
那张狐媚妖娆的脸上未施粉黛,可嘴唇偏偏艳红欲滴,仿佛才饮过人血一般。
明明生了一双桃花眼,可那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嗜血贪婪的痴狂。
此女想来就是御仙教的教主夫人宋美龄,方才她向云梳神君讨要自己,说什么圣主看上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是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白辰还是不太想主动出手。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前辈,您这是何意?”
宋美龄没有回答,只是扭着蛮腰,摇着肥臀,一步一摇地朝他走来。
“哒,哒,哒。”
她的步伐从容优雅,胸前那对吊钟巨乳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的,好似要从那襦裙的领口蹦出来一般。
见她不说话,白辰也拿不准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左右看了看,折身就朝城东方向跑去。
“唰——!”
他还没跑出百丈,那女人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
白辰:“……”
一个元婴修士追着自己一个“筑基”小修不放,多半是有什么大病。
自己虽然可以稳压元婴中期的修士,即使对上元婴后期的也有一战之力。
可眼前女人的修为已然到了元婴大圆满之境,在不动用道衍天剑的情况下,胜算并不大,若是再引得那名化神修士,必死无疑。
方才因使用问道剑意叩问余飞的道心遭到反噬所受的伤,在造化灵泉的帮助下已然痊愈,可又因硬扛那个云梳神君的威压,消耗巨大。
“不行,还得跑!”
往城东方向走不通,白辰再度折身向城南方向跑去。
可这一次,他刚转身,就看到一条黑色的巨大触手从地下钻出,朝着白辰当头砸下。
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既然你想打,老子就陪你打!
白辰侧身避开,右手并指成剑,只听得“铮”的一声剑鸣,指尖迸出一道三尺多长的金色剑芒。
“东方既白!”
他拧身扭腰,一剑斜撩,一道看似柔和缓慢的剑光激射而出,眨眼之间就在那足足有十余丈长的触手身上斩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焦黑伤口。
那伤口还附着些许赤金色的火焰,烧得触手“滋滋”冒油。
那紫色触手痛得在地上来回翻滚挣扎,试图扑灭那些火焰。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越是扑腾,火烧得越旺。
宋美龄脸色一变,伸手召一杆长约丈许、茶杯粗细的紫色长槊,忍痛将那触手斩断。
她看着那截被焚成焦炭的触手,神色冷若寒冰。
“太阳真火?”
身为御仙教的教主夫人,自然是认得这种蕴含先天至阳之力的神火,也明白了圣主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筑基境小修士。
但是,一个筑基境的小修士,又怎么点燃这级别的道火?
宋美龄再度看向白辰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白辰可不管这些,他左手剑诀一掐,七道好似九天罡风凝聚而成的青色剑影在他身后凝聚,各自划着七道玄妙莫测的轨迹朝那女人激射而去。
“好快的剑!”
宋美龄心中一惊,她没料到一个筑基小辈的剑竟会如此之快,从他掐诀到剑出,不过眨眼之间,快到差点连她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她是活了数百年的元婴大圆满修士,战斗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几乎一瞬间就看破了这些剑影的轨迹。
“就是太弱了!”
宋美龄一声轻喝,槊锋连点,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将那七道剑影一一挑散。
这个女人的实力确实不凡,那七道剑意是以天岚剑意凝聚而成,速度极快,出剑的角度极为刁钻,她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破绽并一举破掉。
只怕她的修为远不止元婴境大圆满,甚至都有可能摸到了一丝化神境的门槛了。
击破剑影后,宋美龄并没有继续追击,反而挽了个枪花,用那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看着眼前的白辰,略带惊喜的道:“小弟弟,你的本事真是不一般呢,能告诉姐姐,你师父是谁吗?”
此女看着没有继续出手意思,但白辰并不认为她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因此,他不但没有散去剑芒,反而还将流火剑招了出来,藏在剑芒之中。
追了我这么远,就是为了专门来和我唠家常?
你很闲吗?
白辰心中冷哼一声,反问道:“且不管家师是谁,晚辈与前辈无怨无仇,前辈何苦为难晚辈?”
“为难?”宋美龄一怔,旋即抚着肚子“咯咯咯”地娇笑起来,“小弟弟,姐姐何时说要为难与你?”
她眉眼弯弯,温声细言地哄着白辰的同时,还扭腰甩臀地朝他贴了过去。
“那前辈为何一直紧追晚辈不放。”
白辰同样后退了几步,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寻到了那只自仙府得来的青瓷葫芦,从中摄出一滴造化玉灵乳服下,将自己恢复到了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出手。
这个元婴大圆满的女人,此时就像一只因堵住猎物而信心满满的猫,而自己就是她势在必得的猎物。
不能跑,也不能硬拼,但要和她打,要让她觉得自己胜利在握,这样一来,才好借她的手,给自己开出一条生路。
这才是白辰一开始选择的这方向的原因,就是他脚下站的位置,就有一处为六合玄水阵供能的地脉节点,只要让这处地脉节点受到冲击,这座护城大阵必然露出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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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广场前。
“余飞。”
人未到,声先至。
蒋正中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这两个字落入耳里,这位青阳门现任掌门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余飞深吸一口气,推开一些挡在身前的弟子,缓步走出。
那件能隐匿气息的斗篷已经被他收起,现在的他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衫,腰悬一枚青竹向阳佩,背负青罡剑,三缕长须随风轻动,端的是儒雅剑仙的风度。
可他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满是忌惮与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他行至蒋正中面前十丈处停下,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青阳门掌门余飞,见过蒋道友。”
蒋正中看着此人,嘴角微扯了一下。
“是你杀的?”
“不是。”
“可有证据?”
余飞连忙解释道:“蒋教主明鉴,在下与贵教少教主素不相识,更无冤无仇。此事——”
吴海涛却跳了出来,厉声喝道:“干你娘的烂屁眼!城主府的人都说少教主是被你们青阳门的人杀的!而且当时你还和柳槐那个老货就在现场,老子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当着这么多人,被一个元婴境的矮胖子骂得狗血淋头,饶是这位怂惯了的青阳门掌门也有了三分火气。
他挺起了脊梁,化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御仙教众人压去。
“小辈,昨晚本座已经和你们说过,此事与青阳门没有半点关系,全是叛徒所为。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青阳门,莫不是当我青阳门无人不成!”
“你——!!”
化神境的强大威压,压得吴海涛、胡宗南等一众元婴境修士脸色一白,纷纷后退了几步,其余低阶修士更是不堪,直接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蒋正中挥手挡下余飞的威压,碧绿色的眸子杀机四溢。
关于这个余飞,他略有耳闻。
此人精于算计,且欺软怕恶,凡事以利当先。
自己这个御仙教教主已然亲临,他还敢以化神境威压强行压制御仙教弟子,分明是存试探之心,他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教主,是否也如他那般窝囊。
念及于此,蒋正中冷哼一声,指着余飞厉声喝道:“余飞,你先杀我儿,又欺我教弟子,找死不成!”
余飞心头一跳,瞳孔骤缩,几乎是在蒋正中话音刚落之际拔剑出鞘。
那柄他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如秋水横空,在他身前织出数十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
一声炸响,剑幕崩碎,余飞的身形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逾半尺的沟痕。
在他身后的二十余名青阳门弟子,还没来得及闪开就被他撞成了血雾。
余飞直到滑出去数百丈,撞塌了数十栋宅子之后才堪堪停住。
“呜……噗——!!”
余飞身体嵌在一根石柱中,虎口崩裂,鲜血将手中的长剑染成了红色,胸口更是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蒋正中站在他方才的位置,缓缓收回抬起的右腿,不屑地斜睨着正挣扎着起身的余飞。
“受了我一脚不死,你倒还不算太废物。”
余飞拄着剑,撑着柱站起身,脸色铁青,没敢接话。
他刚才那一剑看着只是在格挡,实则已经用上了他仅有的两式杀招之一,结果却被此人一脚破了。
同样是化神境初期,可这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余飞,本座再问你一句,我御仙教的少教主,是不是你杀的?!”
蒋正中脚踏四方步,背着手,扬着下巴,朝他缓步走了过去。
纵使泥人还有三分火,自家掌门几次三番被人当众折辱,柳槐做为青阳门大长老,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抓着黑幡,迈出一步,朝着蒋正中的背影行礼道:“蒋教主,贵教少教主之死确实与我青阳门无关,还请前辈莫要再为难我教掌门。”
“哦?”蒋正中闻言,猛地回头看向柳槐,狞笑道:“这么说来,你也知道些内幕咯?”
“唰——!”
他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出现在柳槐身前,倾着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老修士,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冷声道:“说。”
“!!”
柳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两步,却被蒋正中一把掐住了脖子:“说!”
“呃——!”
这位元婴境大圆满的青阳门大长老,此刻却活像一条被人提溜着脖子的老狗,一张苍老的脸憋得通红,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被掐死的时候,蒋正中又将他轻轻放下,先前还狰狞恐怖的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细言地说道:“这样吧,只要你说出凶手是谁,本座就许你一桩可以化神的机缘。”
“回前辈的话,杀害贵教少教主的人,确实是我青阳门的叛徒。”
但柳槐并不买账,依然坚持之前的说辞。
蒋正中沉吟一瞬,追问道:“行,既然你们都坚称是叛徒所为,那你告诉本座,这个叛姓甚名谁?”
“是……”
见柳槐还在犹豫,余飞果然出声:“是本门的二长老,夏梦蝶!”
“人在哪儿?”蒋正中转身看向他。
“她……她出去——!”
“砰!”
余飞话音未落,脸上就出现了一只大脚,将他连人带头深深踩进了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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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呀……”
宋美龄吐出一段好似蛇信一般的分叉舌尖,舔了舔自己丰润艳红的双唇,身形一晃之下,就出现在了白辰面前,距他仅有三尺不到的距离。
她歪着头,左手托着下巴,语气慵懒地道:“小弟弟身上有一样东西,姐姐好想吃呢~”
那声音婉转撩人,娇嗔妩媚,即像情人的耳边呢喃,又像钩魂摄魄的靡靡魔音,竟然真的撼动了白辰的神魂,让他有了一瞬的恍惚之感。
可也就是这一瞬的破绽,被这位元婴境的女人抓到了机会。
她一步踏出,掐住了白辰的脖子,趁他没反应过来之际,推着他一连撞塌了五六间房屋才堪堪停下。
“唔!”
白辰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涌不休,灵力流转变得缓慢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压制着一般。
“欺人太甚!”他咬着牙,将山岳剑意凝聚于左手,朝前对方面门就是一拳。
宋美龄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个筑基小修居然还有力气反抗,却也近乎本能的伸出右手接下这一拳。
“砰!”
拳掌相接,传出一声闷响,宋美龄右臂的袖子被一股狂暴的巨力震碎,露出一条白皙如玉的藕臂。
“开!”
白辰暴喝一声,以千江剑意推动着山岳剑意,一连轰出七层劲道,将宋美龄震得倒飞出去,右掌血肉模糊,手臂更是鲜血如注。
虽然一拳击退了这个女人,但白辰同样也不好受。
山岳剑意本就是举轻若重之法,稍不注意就会身受重伤,他在瞬息之间叠加七层劲力,哪怕是他堪比极品灵宝的肉身,也差点把左臂打废了。
身上这件姜疏影亲手准备的玄色长袍在方才的对拼中,几乎已经碎成了布条,白辰索性一把将之扯掉,露出精壮健硕的上半身。
“刺啦——”
藏在他手心的流火剑“腾”地一声变成一柄长约六尺的赤红长剑,剑锋直指宋美龄,平静地道:“前辈,能好好说话了吗?”
宋美龄瞥了一自己那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右臂,眉头微蹙,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些许,换上一了丝谨慎。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力道竟如此之大。
接下这一拳时,好似被七座摞在一起的小山当头砸下,若非她肉身在圣主的改造下远超寻常元婴修士,只怕这一次对拼,就足以将自己这条手臂打爆。
不过,这一次交锋也让这位教主夫人逼出白辰的真实修为。
即使是在白辰面前吃了不小的亏,但宋美龄并在意,反而愈发想要得到他。
“金丹境大圆满?还有中品灵宝……”
那一双桃花眼充满了对他的渴望,贪婪地盯着白辰裸露出来的上半身和他手中的赤色长剑。
宋美龄舔了舔红唇,笑吟吟摇了摇头:“小弟弟,你挺会藏的啊。姐姐都看走眼了呢~”
白辰眉毛一挑:“是吗?那前辈你能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吗。”
“不能哦~小弟弟~”
宋美龄的目光在他的腹肌上反复游逡,最后落在了他鼓鼓囊囊的裆部,咂了咂嘴巴,浪笑着道:“不过弟弟的肉身这么硬,想来肏屄也很厉害吧?”
她嘴放浪地调笑着白辰,而那杆紫色长槊却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槊锋同样指着白辰,森然道:“要不这样,姐姐的骚屄痒得狠,要是把姐姐肏爽了,姐姐就考虑放你一马,如此?”
“我肏你妈!贱婢!”
“吃老子一剑!”
饶是沉稳如白辰,此刻也终于是受不这个下贱至极的女人,掌中的流火剑屏出数丈长的剑芒,抡圆了朝宋美龄的头颅斩去。
“不行哦~想肏姐姐的娘亲,得先让姐姐爽够了才行呢~”
被白辰这般辱骂,宋这位教主夫人好像愈发兴奋了,嘴上说着淫声浪语,双手却擎着长槊,以席卷八荒的无敌姿态迎向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