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露娅正看得入神,脚下的地面忽然颤了一下。
满殿的精灵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淫靡的狂欢里,谁也没在意。可缇露娅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第二下,来得更重。
整座圣殿都跟着晃了晃。穹顶悬着的几盏圣木灯轻轻摆动,投下的光影晃得人眼花。殿里几个精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褪的潮红,眼里却已浮起一丝茫然。
"什么声音?"
"地、地震了吗?"
议论声还没落定,第三下,轰然炸响。
这一回,不再是轻颤,而是整片大地都从脚底掀了起来。圣殿那通体渗光的圣木墙体被震得嗡嗡作响,木纹里渗出的金光都紊乱起来,忽明忽暗。殿外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最后汇成一股嘈杂的、恐惧的声浪,从殿门处涌了进来。
"不好了!魔物!是魔物来了!"
一个精灵连滚带爬地冲进殿门。他脸色煞白,浑身是血,半边身子都糊着腥臭的黑泥,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结界……结界被魔物冲破了……"
满殿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方才还跪在地上虔诚祷告的族民,此刻全都爬了起来,他们神情错愕,结界的上一次破碎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正式新旧圣女的交替之际。
突然的魔物入侵让精灵们顿时陷入慌乱,有人抱头蹲在墙角,有人疯了似的往圣床方向挤,还有人瘫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
缇露娅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透过殿门往外望了一眼,呼吸都停了一拍。
殿外,天已经暗了下来。
方才那片光怪陆离、泛着淡金天光的精灵世界,此刻笼在了一层黑沉沉的雾里。那雾从古森林的方向翻涌着压过来,雾里亮着密密麻麻的、猩红的、幽绿的眼睛,随着雾气蠕动,忽明忽灭。
魔物们冲出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分不清有多少,也数不清有多少种。它们嘶吼着、爬行着、蹒跚着,从黑雾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朝慌乱的精灵扑去。獠牙、利爪、白森森的骨刃,在昏暗里晃成一片。
精灵们还想抵抗。
几个年轻气盛的精灵弓箭手张弓搭箭,朝最前面的魔物射去。可那箭矢钉在厚实的皮肉上,只没入半寸,便再难寸进,被魔物随手一拨,就折成了两段。几个祭司模样的精灵颤抖着念起咒语,掌心里凝起淡金的魔力,朝魔物群里轰去。那光球炸开一团光,却只让它们顿了半步,晃了晃脑袋便又凶猛地扑了上来。
"怎么会……"一个精灵祭司脸色惨白,"我们的圣辉之力,怎么会对它们没用?"
没人能回答他。
精灵们闭关锁国太久,久到早已忘了该怎么战斗。他们天生有极高的魔力亲和度,一呼一吸之间,周身都流转着灵光。可那点灵光,此刻在成群的魔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魔物们漫上来,一爪撕碎一个,一口咬断一个,精灵们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便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一个年轻的精灵,半条胳膊已经被扯了下来,只剩一层皮肉连着,他却还踉跄着往圣殿跑,血在身后拖成一道长长的红。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只魔物扑倒,尖牙直直咬进了他的后颈。
惨叫声、哭喊声、骨骼断裂声,混成一片,响彻了整片圣地。
"都别慌!"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暴喝,压过了满殿的喧哗。
主教拉斐尔站在圣殿高台之上,银发一丝不苟,雪白的主教袍猎猎作响。他双手结印,掌心里腾起一团璀璨的圣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从圣殿深处缓缓升起。
"随我一起,把力量注入圣殿!"他厉声道,"我要以圣殿为基,再筑一道结界,把魔物拦在外面!"
神职人员们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念起咒语,一道道魔力汇入主教掌中那团圣光。光幕一点点地向外扩张,将整座圣殿笼罩了进去。
殿外的精灵也看见了这道光。他们像是看见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边哭喊一边尖叫着,拼命朝圣殿跑来。
"开门!快开门!"
"救救我们!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
人群挤在圣殿门前,捶打着那道光幕,哭得撕心裂肺。可那道光幕,却在他们指尖,纹丝不动。
缇露娅挤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光幕正一点点合拢。殿门处,还有几个跑得慢的精灵,眼看就要冲到门前。跑在最前头的,是个年轻的女精灵。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伸向殿门,指尖几乎要触到那道光了。
主教拉斐尔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
"结界,收。"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光幕嗡地一震,彻底合拢。
那年轻女精灵的手指,被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她愣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地拍打着光幕,指甲在光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那道冰冷的光,把她和殿内的族人,永远地隔开了。
"不——!!"
她的惨叫,被淹没在随后涌来的魔物潮里。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精灵都僵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殿外发生的一切。
魔物攻不破圣殿的结界,恼羞成怒,便把满腔的暴戾尽数发泄在了那些没来得及进殿的精灵身上。
男精灵们被当场屠戮,一爪下去就是一片血雨,尖牙利爪撕扯着那些还在挣扎的躯体,撕得血肉横飞。
女精灵们,则被拖了出来,扒光了衣服,一个接一个地绑在殿外的石柱上。魔物们狞笑着围了上去,粗壮的下体一个接一个地贯穿、顶撞,惨叫声混着骨节刮擦皮肉的咯吱声,响成一片。
殿内的精灵们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他们有的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有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的把头埋进臂弯里,不忍再看。
缇露娅也看着。她别开眼,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而就在这当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几个不争气的男精灵。那几个年轻的后生缩在角落里,本应是最为同胞悲痛的时候,裤裆却高高地鼓起了一个难看的包。他们死死盯着殿外那些被凌虐的女精灵,眼神躲闪,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
"肃静。"
主教拉斐尔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满殿的哭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了。
"都慌什么。"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恐、悲愤、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魔物攻不破圣殿。这道结界是借圣辉之神的力量筑成的,它们进不来。"
"可是……"一个精灵颤抖着开口,"可是圣女大人她……"
"圣女大人元气大伤,此刻需要静养恢复。"主教打断了他,"在她恢复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我们,必须留存最后的火种。"
"留存火种?"一个悲愤的年轻精灵猛地站起来,指着殿外,声音都在抖,"那他们呢?!外面的族人,就白白去死吗?!"
主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冲出去,就能救得了他们?"他嗤笑一声,"不过平白多送几条命罢了。魔物的数量,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就凭你们这些连咒语都念不利索的废物,出去,也只是喂了它们。"
那年轻精灵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颓然地跌坐回去。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人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慌、不甘、痛苦,慢慢沉淀下来,沉淀成一种沉重的、黏稠的绝望。不知是谁低低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谁又接了一句。那零星的骂声、怨气,渐渐汇成了一片嗡嗡的、暗流涌动的声浪。
"都是那个外乡人!"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尖声喊了一句。
"对!就是她!"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好好的结界,几百年都没出过事,怎么她一来,魔物就冲进来了?!"
"一定是她!"又有人接话,"她一个人类,跑到我们精灵世界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她把魔物引来的!"
"就是她!结界松动,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矛头,在一瞬间齐刷刷地指向了缇露娅。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刺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愤怒,有怨恨,有惊恐,还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想要抓住什么的疯狂。
缇露娅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种时候人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替死鬼。一个能把所有恐惧、所有怨恨都倾倒上去的、无依无靠的外乡人。她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结界的事,与我无关……"
可她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还敢狡辩!"
"把她交出去!"
"就是她害的!"
缇露娅闭上了嘴。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漩涡里,一个外乡人的辩解,轻得落进海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然而,就在这当口,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身边响了起来。
"不是她!"
是萝拉。
那个小女孩涨红了脸,张开双臂,挡在缇露娅身前,用她那还带着几分天真的、软软的声音,朝着满殿愤怒的族人大声喊:
"缇露娅姐姐不是坏人!是我带她进来的!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满殿静了一瞬。
缇露娅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和她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天真的小女孩,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为她说话。
可这一愣,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满殿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带进来的!"
"萝拉!你还有脸说话!"
"你们俩,都跑不掉!"
"够了。"
主教拉斐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缇露娅和萝拉,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本座早就看出来了。"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外乡人,自踏入圣殿的那一刻起,便处处透着古怪。方才的圣分娩仪式上,本座与几位长老更是察觉到,她暗中施展了一种……不洁的魔法,蛊惑了在场的众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缇露娅身上,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外乡人,鬼鬼祟祟潜入我精灵圣地,又在神圣的仪式上施以邪术。结界之所以松动,魔物之所以入侵,与她绝脱不了干系。"
"而萝拉……"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个还挡在缇露娅身前、浑身发抖的小女孩,"身为精灵,竟私自带外乡人进入神圣殿堂,居心叵测,罪加一等。二人,都必须受到惩罚。"
"把她俩,给我绑起来!"
话音落下,满殿群情激愤,几个身强力壮的精灵立刻朝缇露娅和萝拉围了上去。
萝拉还张着双臂想要护住缇露娅,却被人一把扯开,反剪了双手。缇露娅没有反抗,她任由那几个精灵用粗糙的藤条,把她和萝拉牢牢地绑了起来。
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萝拉这傻丫头,为了她站出来,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这精灵秘境里神圣的气息无处不在,像一张网,把她的魔力、她的恢复力全都压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那几乎不死的恢复能力,在这里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若不能……她咬了咬牙。
可这层怕底下,竟还隐隐透着一丝期待。这样濒临死亡的极限的挑战,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她缓缓勾起一抹旁人看不懂的笑。
"推出去。"
主教拉斐尔一挥手,声音淡漠,"把这两个祸害,交给魔物。"
几个精灵推搡着缇露娅和萝拉朝殿门走去。光幕在她们面前,裂开了一道口子。
殿外的魔物原本还在肆虐那些被绑的女精灵,忽然察觉到了结界的变化,纷纷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殿门。
缇露娅和萝拉被推了出去。那之后光幕在她们身后重新合拢。
魔物们愣住了。它们似乎也没想到,这圣殿里竟然还会有人被主动推出来,送到它们嘴边。
短暂的寂静之后,魔物群里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吼,它们笑纳了这两份突如其来的礼物。
最先开动的是数量最多的食尸鬼。
那些猩红皮肤、弓背爬行的东西嗅到了新鲜的血肉气息,顿时骚动起来。它们短翅扑扇着发出嗡嗡的声响,疯了一样地朝萝拉扑了过去。
"不、不要……姐姐救我……!"
萝拉吓得魂飞魄散,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跑,却被食尸鬼一把按倒在地上。
几只食尸鬼围上来,尖牙利爪几下就把萝拉那身精灵的衣裙撕了个粉碎。白嫩的、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身体暴露在了昏暗的天光下。食尸鬼们伸出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皮肤,舔得她浑身抖个不停。
一只食尸鬼掰开了她的双腿。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萝拉哭喊着拼命挣扎。可她哪里挣得过这些力气大得吓人的魔物。那只食尸鬼伏在她身上,用尖牙叼着她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子,然后把自己那根坚硬而滚烫的东西,对准了她两腿之间那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娇嫩的小口。
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怜惜。
食尸鬼猛地一挺腰。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萝拉嘴里迸了出来。
那一下来得太狠。萝拉纤细的腰肢猛地反弓起来,两条腿像抽了筋似的在半空乱蹬,脚跟在地面上刨出几道浅浅的土沟。她的嘴巴大张着,眼泪、鼻涕、涎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嗬……嗬……"的、漏了风的气音。
那是破处的、撕裂般的剧痛。那根坚硬的异物蛮横地撞破了那层脆弱的薄膜,直直地捅进了她从未被开启过的身体最深处。鲜血混着泪水从她腿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下的泥土里。
那只食尸鬼没有停。它低吼着,一下比一下重地往里顶,每一下都顶得萝拉的身子往泥地里陷下去一分。那处刚刚被撕开的口子,在反复的抽插里被撑得越发狰狞,翻出的嫩肉上裹着一层血沫,随着进出的动作,发出黏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缇露娅被绑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天真地、奶声奶气地叫她姐姐的小女孩,被一群丑陋的魔物按在地上粗暴地贯穿、凌虐。她看着萝拉脸上那天真的笑容,一点一点被痛苦取代。
一股暴烈的怒火,从她心底轰然炸开。
可她的身体被藤条捆得结结实实,魔力也被这神圣的气息死死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萝拉那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哭喊。
"萝拉……"她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食尸鬼们一个接一个地轮番侵犯着萝拉。它们像是要在这个娇嫩的、天真的少女身上,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暴虐全都发泄出来。萝拉被翻过来、被按下去、被摆成各种姿势,任由那些丑陋的魔物肆意蹂躏。她的哭声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变得沙哑,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本能的呜咽。
那具原本白嫩的身子,此刻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交错的抓痕。她那两条细瘦的腿被掰得几乎贴到了肩膀,腿间糊满了血和浊液的混合物,顺着腿根一路淌到身下的泥土里,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萝拉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是望向了头顶那片被黑雾遮蔽的天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只有那具小小的身子,还在随着食尸鬼一下一下的撞击,无力地耸动着。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食尸鬼的头领,注意到了缇露娅。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食尸鬼大出一倍不止的、浑身猩红的将军。它弓着背,慢条斯理地爬到缇露娅面前,用那双饥渴的、猩红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它看出来了。
这个人类女孩,和那些哭天抢地、瑟瑟发抖的女精灵不一样。她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那双眼睛里还燃着一种奇怪的、让它有些兴奋的光。
将军低低地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
它转过头,朝身后的魔物群里吼了几声。
很快,两个庞然大物从魔物群里挤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