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原本没有神明。

　　可当一位伫立在大千世界巅峰、修为通达大乘期大圆满的至高剑仙，自岁月长河与虚空裂隙中显化真身的那一刻，天地万道便只能尽数俯首称臣。

　　咔嚓。

　　伴随着那枚冰魄玉佩在林辰掌心寸寸化作齑粉，整座摇摇欲坠、正承受着狂暴五行气浪肆虐的上古大殿，在弹指之间，陷入了诡异至极的绝对死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亦没有刺目眩晕的强光。

　　唯有一股仿佛能让整座浩瀚星河在刹那间陷入冰封的极道寒气，无声无息地自破碎的虚空深处弥漫开来。

　　呼啸喷薄的五色狂龙僵住了。

　　地脉深处崩塌隆起的青石地砖定格在半空。

　　甚至连苏小禾自嘴角喷涌而出的殷红血珠，都在距离地面半寸之处悬停凝滞，化作了一粒粒剔透晶莹的血色冰晶。

　　时间、空间、法则，在这一瞬间被一股霸道到了极致的无上伟力强行截断！

　　紧接着，一抹胜过九天落雪千万倍的纯白倩影，自虚无中缓缓踏步而出。

　　三千如银瀑般的雪白长发无风自舞，在极寒气浪中划出绝美而孤傲的弧度；

　　一袭通体泛着幽幽冷月清辉的月华流仙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修长身段，挺拔饱满的玉峰傲然挺立，腰肢纤细得仿佛盈盈不堪一握；

　　而那张清冷出尘、近乎天道雕琢而成的绝世仙颜之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宛如万载不化的极北冰原，不带半点属于凡俗尘世的烟火气息。

　　天剑宗太上长老，寒月剑仙，凌清雪！

　　纵使此刻降临在此地的，仅仅只是她割裂神魂凝练而成的一缕身外化身，但那股横压诸天、视亿万众生如草芥的无上大乘威压，依旧让大殿边缘的冷月在一瞬间便被压制得浑身僵硬，甚至连体内的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几乎要当场跪伏膜拜！

　　化身甫一现身，甚至未曾去多看四周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便径直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林辰身上。

　　在确认自家弟子浑身上下衣袂齐整、毫发无损之后，这位清冷剑仙眼底深处那一缕足以冰封千万里山河的森然杀意，才悄然散去了几分。

　　大乘神识是何等浩瀚神妙。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的微微扫视，整座古老遗迹中残留的万年因果、五行神碑的来历、狂暴反噬的缘由，乃至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咬牙苦撑的干瘦小姑娘体内那座罕见的无垢灵台，便已然如同掌上观纹一般，被凌清雪尽数洞悉于心。

　　“五行道宗的遗存残碑么。”

　　一声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呢喃自语自凌清雪唇齿间轻吐而出，悦耳动听，却又高高在上得让人不敢生出分毫亵渎之心。

　　仙子并未有过多繁复的举动。

　　她只是神色漠然地抬起那只洁白无瑕、宛如极品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右手玉臂，纤细修长的葱白玉指对着虚空中那尊狂暴轰鸣的黑色神碑，隔空轻轻一点。

　　嗡！

　　一朵剔透玲珑、通体由纯粹到极致的寒月法则凝结而成的九瓣冰莲，自她指尖翩然飞出。

　　冰莲落下的刹那，原本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山岳瞬间夷为平地的五行混沌元石狂暴反噬，在触碰到莲瓣的瞬间，竟如同狂怒的猛兽遇到了天敌神明一般，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委屈的呜咽哀鸣。

　　狂暴肆虐的五色洪流寸寸收敛，漫天横冲直撞的庚金利刃、丙火烈焰与玄水暗劲，尽数被那一朵小小的冰莲轻描淡写地压回了神碑之中。

　　紧接着，凌清雪衣袖再度轻拂。

　　轰隆！

　　那块沉重无比、深埋于地脉之中的五行混沌元石，竟被她隔空强行摄取而起！

　　无数道繁复深奥到了极点的大乘期冰魄封印神纹，自虚空中交织成网，如同一层永不磨灭的琉璃坚冰，将整座石碑内部那过于浩瀚暴虐的本源能量死死封印压制。

　　唯独碑文正面，“五行道宗”那四个金钩铁划的古篆大字，被凌清雪以通天彻地的玄妙手段，生生从万年元石之中剥离剥落！

　　那是上古绝世大能坐化前留下的毕生大道本源感悟！

　　“去。”

　　凌清雪朱唇轻启，玉指虚点。

　　那一团原本晦涩狂暴、常人根本无法消化的金色法则道韵，在大乘仙力的洗练与梳理之下，瞬间变得温顺平和如春雨微风。

　　伴随着四道璀璨夺目的五彩霞光盘旋落下，那些玄奥深邃的太古云篆与大道法则，没有对苏小禾的经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冲击与撕裂，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轻柔、完美、一丝不漏地尽数烙印进了苏小禾眉心深处的无垢灵台与周身大穴之中！

　　噗通。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封印黑碑重新稳稳砸落在地殿正中央，而在冰莲神光的温养之下，苏小禾体表那些狰狞恐怖的暗紫色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结痂、脱落。

　　女孩那原本痛苦扭曲的小脸彻底舒缓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浸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眉心处那一座无垢灵台大放光明，五行生克的大道真意在她体内自主运转，进入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神奇悟道定境。

　　前后不过数个呼吸。

　　一场足以让数位巅峰修士尸骨无存的灭顶之灾，便在这位大乘剑仙抬手顿足之间，化作了一场顺理成章、毫无瑕疵的逆天造化。

　　这便是站在当世修行极境的恐怖手笔！

　　林辰站在一旁，看着这宛如神迹般的场景，不仅没有寻常修士面对大能时的惶恐卑微，眼眸中反倒流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温和笑意。

　　他向前跨出半步，神态闲适从容地对着眼前的清冷化身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轻松得宛如在家中长廊偶遇：

　　“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凌清雪缓缓收回玉指，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看着林辰，那张终年不化的寒霜仙颜之上，神情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波动。

　　“你倒是舍得。”

　　凌清雪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出尘，但话语中却没有半点责怪弟子大材小用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独属于长辈的放纵与包容：

　　“这枚神魂化身烙印，本尊割裂自身本命神魂方才炼制而成，是留给你在生死绝境中用以斩杀敌人、保全自身性命的最后底牌。”

　　“你却拿它来替一个练气一层的小童护法梳理道基。”

　　林辰闻言微微一笑，神色坦然，迎着师尊那双仿佛能洞穿万物的眼眸不卑不亢地温声答道：

　　“师尊赐予弟子的底牌，弟子自当视若性命珍藏。若是为了旁的事情，弟子断不会如此轻掷。只是此女对弟子而言非同寻常，且那万载神碑的造化千载难逢，弟子目前的境界尚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唯有仰仗师尊的通天手段，方能保她万无一失。”

　　听到林辰这般有条不紊、理直气壮的对答，凌清雪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再度落在了盘膝悟道的苏小禾身上。

　　“非同寻常？这凡俗小丫头，是你何人？”

　　林辰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苏小禾，郑重其事地拱手答道：

　　“启禀师尊，此女名为苏小禾，乃是弟子在此番历练途中所收录的开山大弟子。按宗门传承辈分来说，她便是师尊名正言顺的徒孙了。”

　　“徒孙？”

　　凌清雪那双古井无波的冰蓝眼眸中，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与诧异。

　　她修行至今已不知多少岁月，座下向来清幽冷寂，这么多年唯独收了林辰这一个兼具绝世悟性与无上体质的亲传关门弟子，何曾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突然多出一个练气一层的凡俗小徒孙来？

　　凌清雪眸光微动，神识在苏小禾身上再次细致地扫过了一遍。

　　无垢灵台……

　　五行之体……

　　还有那虽然稚嫩、却在绝境中展现出极强韧性的神魂心性。

　　良久，凌清雪才微微收回视线，清冷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可：

　　“资质悟性倒确实配得上当我寒月一脉的徒孙，你眼光不错，未曾给宗门丢人。”

　　说到此处，凌清雪的虚影化身微微有些泛起波澜，显然这具神魂投影所蕴含的法力在强行镇压了五行混沌元石之后，已然开始逐步走向消散的边缘。

　　她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林辰，用极其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清冷叮嘱道：

　　“此处遗迹既已事了，便不要在外界过多流连。筑基秘境灵藏渊，不久之后便会开启，那是关乎你未来大道筑基的根基重地。处理完此间杂事，尽快回宗。”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林辰恭谨领命。

　　凌清雪微微颔首，身形缓缓化作无数道晶莹璀璨的冰蓝色光点，开始在虚空中逐步瓦解消散。

　　然而，就在那尊风华绝代的身影即将彻底遁入虚无的最后一刹那。

　　凌清雪那双深邃冷傲的冰蓝色眼眸，却极其随意、又仿佛带着某种深意般，微微侧过视线，冰冷地扫了站在遗迹大殿阴影深处、手握长剑早已僵立在原地的冷月一眼。

　　那一眼极轻，极淡。

　　宛如掠过湖面的微风，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但那若有若无的清冷视线，却隐隐让虚空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悸动，仿佛这位执掌天剑宗无上刑杀的大乘剑仙，在一瞬间回想起了数日之前，在那艘穿行在云海之中的飞舟静室之内，那一阵断断续续传出、充满了浓郁浊白腥甜气息的急促吞吐之声。

　　然而。

　　作为那道视线的焦点，此刻的冷月却完全沉浸在无以复加的巨大震骇之中，根本未曾察觉到那一眼背后隐藏的隐秘深意。

　　甚至可以说，在数日之前的那场飞舟春光之中，修为不过练气后期的冷月，根本连凌清雪那道悄然掠过的神识都未曾感知到半分！

　　呼……

　　随着最后一缕冰蓝色的神光消散，漫天冰封的异象缓缓褪去，温暖柔和的五色神华重新在大殿中流淌。

　　威压散尽。

　　噗通一声。

　　一直死死咬着牙关强撑着身躯的冷月，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来自生命层次最高处的巨大压迫，整个人娇躯脱力般倒退了数步，单膝软软地跪倒在石阶之上，手中那柄向来握得极稳的寒月长剑，剑尖竟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烈颤抖着。

　　少女那张精致白皙的俏脸之上，此刻没有半分血色，惨白如纸。

　　大颗大颗晶莹的冷汗自她光滑的额头滑落，打湿了胸前那件原本纤尘不染的上品法器月华流霜衣，将那玲珑起伏的少女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冷月呆呆地望着凌清雪方才伫立的虚空，双唇剧烈哆嗦着，脑海中一片空白狂乱。

　　太上长老！

　　方才降临在此处的，竟然是天剑宗至高无上、威震玄元界的太上长老，寒月剑仙凌清雪！

　　自冷月因为天生白发被凡俗村民视作妖孽、在无尽的白眼与唾弃中苟延残喘，直到一年前被外门执事带回天剑宗的那一刻起，凌清雪这个名字，便如同烙印一般，深深扎根在了她的灵魂最深处！

　　在天剑宗三十六辅峰与外围百万外门弟子的口口相传中，太上长老凌清雪，那是如同神话一般不可触及的绝世存在！

　　一袭白衣，一柄寒月，一人一剑横压东域三千年，斩妖王，平魔窟，以女子之身登临大乘极境，清冷绝世，芳华盖世！

　　在寒冰谷那些幽暗潮湿、被同门孤立排挤的无助长夜里，冷月曾无数次一个人躲在冰冷的石榻上，握紧手中微末的铁剑，偷偷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修成那般顶天立地的绝世剑法，成为像凌清雪大人那样本领通天、无人敢欺的盖世女仙！

　　那是她整个修仙道途上的唯一信仰，是她仰望星空时所能见到的最璀璨的一颗星辰！

　　可是……

　　可是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那位高高在上、甚至连宗门各脉掌教峰主相见都要恭恭敬敬的大乘期太上长老，竟然就是……

　　就是平日里在寒月峰顶给自己传授剑术、温柔地揽着自己的腰肢、让自己含着那滚烫阳具肆意胡闹的林辰师兄的……亲传师尊？！

　　“师兄……”

　　冷月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极度沙哑而干涩的声音自唇间颤抖着溢出：

　　“方才……方才那位……当真是太上长老，寒月剑仙大人？！”

　　林辰缓步走下石阶，行至冷月身前，弯下腰，双手穿过少女有些汗湿微凉的腋下，极其温柔地将她自冰冷的地面上轻轻抱了起来。

　　“吓到了？”

　　林辰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一汪暖泉，瞬间驱散了冷月心头那股残留的冰冷窒息感。

　　冷月任由林辰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修长纤细的双臂本能地环抱住了林辰宽阔温暖的后背，整张惨白的小脸深深埋在林辰的颈窝处，身躯依旧在止不住地细微战栗着：

　　“师兄……你从前一直对外说，你是寒月真传……”

　　“在宗门里，大家都以为是寒月一脉脉主......我也一直以为，师兄你只是那位素未谋面的脉主大人的亲传弟子……”

　　“我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想不到，师兄的师尊……竟然是那位太上长老大人……”

　　说到此处，冷月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浓浓的自卑与无措。

　　她是凡间农户的弃儿，是天剑宗最微末底层的外门散修，能够遇到林辰，在她看来就已经是上苍耗尽了她几辈子福报才换来的天大恩赐。

　　可如今，当林辰背后真正的通天背景撕开冰山一角，那等神明一般的恐怖差距，让少女那颗本就敏感脆弱的心脏，瞬间被巨大的卑微感所淹没。

　　察觉到怀中少女心绪的剧烈波动，林辰轻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掌，温热的手指穿过冷月那一头如霜似雪的银白发丝，轻柔而缓慢地梳理着，语气中满是真挚的歉意：

　　“月儿，对不起，此事我一直瞒着你，未曾向你坦白。”

　　林辰将下巴轻轻抵在冷月柔嫩的发顶，耐心地向她解释这背后的无奈与隐情：

　　“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在天剑宗乃至整个东域，实在是太过敏感，也太过扎眼了。”

　　“师兄虽然身负一些机缘，但如今在世人眼中，我的真实修为毕竟仅仅只有练气圆满，在这残酷凶险的修仙界中，依旧弱小得宛如风中残烛。”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方才在石门外也已经亲眼见识过了。若是我早早便将‘太上真传’的名头大肆宣扬出去，引来的绝不会是真正的尊重，而是无数来自暗处的窥伺、嫉妒、甚至各大敌对宗门不惜一切代价的暗杀与算计。”

　　“在没有真正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之前，收敛锋芒，对外含糊其辞地借用一个‘寒月真传’的名义行事，是保全自身最好的伪装。”

　　林辰捧起冷月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俏脸，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少女有些闪躲慌乱的冰蓝瞳孔，认真而温和地道：

　　“我并非有意要欺骗你，更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然而，未等林辰把话说完，一只微凉柔嫩的小手，却有些急切地抬了起来，轻轻按在了林辰温润的薄唇之上。

　　冷月拼命地摇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半空中凌乱飞舞。

　　少女眼眶中一直打转的泪水，在此刻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化作两行清泪滚滚滑落。

　　“师兄！不要说了……求你不要向我道歉……”

　　冷月泪眼婆娑地望着林辰，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坚定炽热得仿佛能将万载玄冰生生融化：

　　“月儿从来没有怪过师兄！半点都没有！”

　　“师兄做事，向来有师兄的深谋远虑，月儿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别说是为了自保而隐瞒身份……哪怕，哪怕师兄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哪怕师兄哪一天当真欺骗了我、利用了我……月儿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少女伸出双臂，死死地搂紧了林辰的脖颈，将自己柔软滚烫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林辰怀里，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彻底揉碎进林辰的骨血之中：

　　“在寒冰谷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在所有人把我当成白发怪物扔石头吐口水的时候，是师兄走到了我面前。”

　　“是师兄给了我功法，给了我衣裳，给了我做人的尊严，更是师兄握着我的手，让我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人会真心地在乎我、疼爱我……”

　　“太上长老大人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是月儿从小到大唯一的偶像，我刚才发抖，只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神仙，太激动、太震撼了而已……”

　　冷月仰起头，冰蓝色的美眸中满是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眷恋，深情地凝视着林辰那张俊秀的脸庞，一字一句，宛如最沉重的灵魂誓言：

　　“可神仙再好，那是天上的星辰，而师兄……师兄才是月儿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意义，是月儿的全世界。”

　　“只要能一辈子留在师兄身边，哪怕只是当一个给师兄暖床洗脚的侍女，月儿也是这天底下最快活的女人……”

　　听着少女这般毫无保留、甚至将自尊踩在尘埃里的深情告白，林辰的心弦不由自主地狠狠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无谓的解释。

　　面对这样一个将全部身心性命都毫无保留献给自己的女子，任何苍白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林辰俯下身，极其怜惜而霸道地吻上了冷月那两瓣微凉柔软的樱唇，温热的舌尖霸道地撬开少女的齿关，吸吮着她口中芬芳甜美的津液，将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一点一滴温柔地吻干。

　　“唔……师兄……”

　　冷月发出一声动情而满足的轻吟，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林辰怀中，任由师兄索取着自己的一切，那一颗悬在半空、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就在大殿角落处两人深情相拥、气息渐浓之时。

　　大殿正中央，那座沉寂的黑色神碑之下，异变再次悄然发生。

　　呼……

　　一阵柔和而绵长的吐纳声，打破了遗迹内部的长久寂静。

　　笼罩在苏小禾周身的漫天五彩神光，在这一刻如同长鲸吸水一般，骤然化作一道绚烂的五彩长虹，尽数收敛回了女孩的天灵顶穴之中！

　　原本被封印的神碑光华彻底内敛，化作了一座寻常的古拙黑石，而那四个原本深奥繁复的太古云篆，此刻已然化作了四枚极其微小的五彩道印，深深烙印在了苏小禾眉心正中央，若隐若现，流光溢彩。

　　女孩那原本单薄羸弱的身躯之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后土承载万物、神木生生不息的中正平和之气。

　　脱胎换骨！

　　在凌清雪大乘仙力的庇护与梳理之下，这座原本足以撑爆凡胎的太古神碑传承，终于被苏小禾彻彻底底、毫无后患地完全接纳吸收！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

　　在林辰与冷月注视的目光之中，苏小禾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带着淡淡异香的浊气，随后，那双清澈如琉璃、倒映着漫天五行生克玄妙的琥珀色眼眸，缓缓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