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娘心似铁
我名字叫方天生,今年刚踏入二十岁。
熟悉和亲近的人会叫我方天——大概有三国演义名将吕布武器的方天画戟之意。
铁心是我一直从小认知的养母,亦有可能是姑姑,又或者是姐姐?
这里有着各种不清不楚的原因,即使是在最简单的血缘关系方面,我至今都不能肯定也无法否定——毕竟两者都没有任何的实际证据。
一般人都是这样吧,正常你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路人,问他你会否怀疑自己的身世,恐怕一百个中有九十九个路人都会当你是疯子。
我也着实无法证明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即使在人证方面,在自己成长至此,既没怎么认识父方长辈,亦不熟悉母系那边的家族亲友。只有非常有限度的往来。
在我的成长当中,有一个名叫方世华,让我称作为是「父亲」的人物。
他是拥有一脸科学家气质的秀气脸孔,在我入读大学之前的十几年间,每隔两三个月大概会见上一次两次面,有时大半年都见不到一次。方世华几乎不会住在家里,便是偶尔留宿一晚也只会睡在客房。父母之间异常客气和充满距离感的相处,在年幼的我眼中更像是一个认识多年的好朋友,而不是互拥亲密关系的爱侣。
我印象中的父亲一直都笑咪咪的,如同学者一样温文儒雅,对我也是非常友好,起码不会像铁心一直总找机会作弄我。每次他来到家访,都会给我带上各种玩具、小礼物又或者小红包——而那时我认知的母亲——铁心是几乎不会给予我任何零用钱或者玩具的。在家中尚算是自小衣食丰足,一旦想外出就必须自行处理。
「不劳者不得食,不工者无金赐。」
「家里有饭给你吃,有衣物给你穿已经很不错了。」这似乎是铁心那边父母加外祖父母方传承的家教规条。
所以我在孩童时候的活动范围都非常窄狭,除了家人或者保姆之类大人们带我外出之外,自己想往街上跑亦只能在家附近方圆数公里的商场或者公园活动,再远的话连最便宜只需几块钱的公共交通工具也没有余钱乘搭。
后来到了长大一点,仍能依靠替母亲大人捏捏肩膀,为保姆阿姨们打打下手,才能赚取那绝对会违反政府法定最低时薪,微薄到不能再微薄的薪水。
而我在十四岁提早入读大学之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方世华」就消失了,完全没有被告知任何理由地消失。
有次因为需做大学方面的打工兼职——毕竟铁心只给我付了学费,上学杂费和生活费也全要靠自己劳力去赚的,当时因安保要求需提供自己的户籍纪录。
我去申领民政查核档案之时,惊愕地发现自己在政府数据库上铁心只是我的监护人,甚至法定上父母是两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姓氏和名字。
铁心对我而言也不算全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她是那对我这个完全不认识的高氏夫妇的堂姊妹。如按政府数据库登记而论,除了铁心是我监护人之外,她还是我的表姑姐——应该是叫表姑,或者姑姑,也可以叫姑姐。
这时都搞到我一片混乱,十几年来对家人的认知和概念在一朝之间全部崩溃了——我在户籍名字居然是叫「高天武」,而不是我自幼熟知的「方天生」。
到底我是铁心的亲生儿子?又或者我们是亲姑侄?
又或者我是否方世华的儿子「方天生」?如果我是方天生,还是说那对高氏夫妇的儿子「高天武」又是谁?
「方天生」是否不是我的,而是别人的身份,这全是一片又一片,一重又一重化不开的谜团。
每当我找机会问起铁心,这个女人不是在左言右顾,便是干脆说出每次都不一样的奇妙回答。
「宝贝,你就是老娘从火星公主那里偷走的小王子啊。」
「叫母亲大人吧!只要你一直叫母亲的话,我就是方天君的母亲了!」
「哎呀,都说是方天君,是否从天上彩虹滑下来,掉进了我怀里呢?」
「你就是你啊,无论是高天武还是方天生都还是你,何必在意这种小事。」
「太烦人了……妈妈我可不记得养出这么窄小器量的儿子。」
「高氏夫妻,是我堂兄嫂没错。你不认识?应该有见过呀……可能有?大概有?」
「阿高他们是你名义上父母啊,你不是看过民政纪录了么。」
「不要叫姑姑,叫母亲大人,或者叫我姐姐大人也行!我准了。」
「啧啧,你竟然不知道你是从古老遗迹中,被老娘用七粒龙珠召唤出来的神龙呢!」
「想见阿高夫妻他们?最近恐怕不太容易,反正你之前一直不知道不也没问题么,为何现在又想见。」
「那方世华是不是你父亲?他就是你父亲哦。」
「方世华是不是我丈夫呢? 这——个——不——告——诉——你。」
「总之你就是从外星人飞碟上捡的呀,要不相信给张照片让你看看。」
反正肯定是超强AI合成像真度极高的假照片,弄到后来我都懒得再问了,这个总喜欢戏弄儿子的任性母亲,连我是小灰人飞碟上捡回来的弃婴居然也掰得出来。
故此从大学年代起,即使铁心一再反对,我仍改口称呼母亲为姑姑,以示我对自己不明不白身世的微弱反抗。
……偶尔也会因为她的威逼利诱——或者应该说被要求称作「母亲大人」或者「姐姐大人」就是。
***
无论如何,我——作为方天生或者高天武也好,即使不知道真正的父母是谁,但无疑这二十年间的记忆是真实的。
在自打有孩童记忆以来,铁心几乎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长大,她虽然经常会突然消失整天甚至两三天,幼年时期的我并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回来时也不会解释,大概是忙着干什么工作去了。
这女人不在家其实也没太多影响,反正她待在家中也只是陪我玩耍——认真来说是把小孩的我当成玩具般耍乐,真正照料我起居生活的人还是家中两位工作多年的佣人兼保姆——周姨和林姨这两个中年妇女。她俩一般晚上就各自回家,所以白天家中人气比较旺盛,晚上经常就余下我和铁心两人。
儿时往事其实没太多印象,很多都是拜便利的科技所赐,看过拍下的影片才会回想起的。
自小铁心就已经常常捉弄我,看过有一幕应该是在我牙牙学语刚会走路那时,她故意伸足绊倒让那小孩跌倒一交,等摔痛了哭将起来,这只被称为母亲的雌性生物才抱着小男童不停地亲吻,不住说:「乖宝宝别哭,妈妈疼你!」
铁心还会不时我家中装设各种陷阱,或者在我的用具上动手脚,比如如在牙刷上涂抹无色的辣酱等,让我自少就充满了警惕和防范心理,总是给予我一种在外边比起在家里还要安全的错觉。
所以这一天久违的回到老家,我小心心翼翼的跟在铁心身后面。还特意拉出两步的距离,因为从小被作弄得无数次之多,都被搞到有些神经兮兮,生怕下一秒又出现什么新刺激来。
加上我离家出走前,其实是跟她吵了一场大架,真要说至今为止,仍然谈不上已和好。
只是毕竟我俩生活、相知和相处了接近二十年个年头,在各方面多少还是有些默契的。
不愉快的事情能避则避,所以三年前那次也是我们难得而少见的争吵,当然更多原因还是我作为弱势一方,总会习惯性的退让,隐忍了足足十七年的火气某一刻终于全面爆发了。
大概当时我们双方都喷了不少难听的垃圾话,现在嘛……哎,还是当作无事发生会比较好。
周姨和林姨两位老保姆见着我回来,都是笑逐颜开,显得非常高兴。两位阿姨保姆其实也就四十多岁而已,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但不像养母铁心那样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反倒像谁和她同框都像是差了两个世代。
阿姨们都夸口称赞说小少爷长高了,然后还花了大把功夫,张罗合力弄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饭。
离家接近三年之久,又多数在第三世界国家,在外面过得像个难民似的,别说象样的餐点,平时连口温热的家常饭菜都是奢望。
如今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珍肴,肚子里的蛔虫简直要破茧而出。桌上摆着鲜嫩多汁的豉汁蒸排骨,排骨裹满了豆豉与蒜蓉的浓香;旁边是酸甜开胃的西红柿炒蛋,蛋质滑嫩得一口吞下;还有一盘切得厚实、外焦里嫩的蜜汁叉烧,金黄的蜜汁油光水滑,光是用看的就是一种折磨。
更不用提那道刚出锅的清蒸海上鲜,热油淋在葱姜丝上的香味直钻鼻腔;最后还有一大盘大火快炒、翠绿爽脆的虾仁炒芥兰。这些年来咽下的辛苦与血汗,在这一桌久违的家常菜面前瞬间烟消云散,我连忙跑去洗澡和更换干净的衣物,便顾不上斯文少爷的形象,如饿狼扑食般狼吞虎咽起来。
而那位深蓝色皮衣女王,这时已换了一身家常便服坐在我的正对面,平日冰冷的脸庞这时却笑逐颜开,心情明显甚佳。
她对三年前的吵大架也是只口不提,饭桌上对我的不告而别也并没有太多的责难,只是问我去过的各个国家和地方,我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着,气氛算是稍微是和谐过来。
我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一边尽可能避开当自由佣兵参与纷争动乱的危险经历,只说些搭顺风车和做农场保镖护院又或者种田拔萝卜之类的小故事,倒也令铁心笑语盈盈,一洗往日冷面,如同春暖花开。
铁心以前的饭量并不大,这人在晚上是不太吃米饭的,说是要保持身材云云。今天却意外地吃得多一些,心情应该算不错的。
我则是如同狂风扫落叶一样,两人把林姨和周姨巧手烹调的六菜一汤清理完毕。等我吃饱喝足摸着涨涨的肚皮,两位家政阿姨今夜才算加班工作,一切洗涤完事后才下班离去。
然后二话不说地,就被女王陛下勒令清理留了几个月乱糟糟的胡子,认认真真的泡了一澡去完全洗脱风尘,也久违的在自己床上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这好觉,没能成功撑到明天的早上。
凌晨三点。
我是被喉咙里的干渴弄醒的。
梦里没有枪声,只有一片模糊的沙土色,醒来时额角还挂着冷汗。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窗外也没有沙尘暴,只有 H 市深夜偶尔掠过的车流声。我翻了个身,想再睡回去,膀胱却先一步发出抗议。
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被吸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浴室门没关严,只留了一指宽的缝。水汽从缝里渗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还有皮肤被烫开后那种温热的麝气。
我本来只想去个洗手间,可脚步一到门口就停了。
浴室的门没有关上,她是个不喜欢关门的女人,总说反正家中没有别人——我好像从来都不属于别人。
落地镜子被一层白雾糊住,里面的人影朦胧得像隔着一层水。在大镜的片影之中,那艳丽的赤裸女人背对着门外的我,酒红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肩胛骨随抬臂而移动,腰肢收束得极窄,臀浪却撑出饱满的轮廓。乳肉从背后挤出沉甸甸的分量,被水汽蒸得泛粉;水滴顺着沟壑滑下,经过平坦小腹,再分岔流进大腿内侧。
我已经干渴的喉咙更加发紧,差点吞出一声响。
睡裤深处也跟着有了反应,硬得不讲道理。我夹了夹腿,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把呼吸声压到最低,只当自己是被这女人的体香勾了一下。她是女王,是怪物,是姑姑,也是妈妈呀。
水声忽然停了。
花洒只剩滴水。
啪嗒。
啪嗒。
铁心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白雾后面传过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沙哑:「方天君,半夜不睡觉却起来偷看姐姐洗澡,是新学功夫的修行吗?」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姑姑?」
「叫错了。」她慢条斯理地说,「再叫一次。」
心跳声在我耳边炸开。我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姐姐。」
浴室玻璃门的把手轻轻地转动。
不是我开的门,是她自己的手。
蒸汽随即扑面而来,热气裹着体香,瞬间把我残存的理智蒸发掉一半。
她终于转身。
凤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红唇被热水烫得微微泛肿。湿发贴在颈侧和锁骨上,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边。肌肤被蒸得发粉,温润柔软,表面浮着一层薄汗的光泽。乳肉饱满地垂在胸前,水滴从沟壑分岔,沿平坦小腹流进腿根。腰侧软肉温热,手指按上去大概会陷进去;臀线被浴巾边缘勒出一道浅痕,饱满得几乎要溢出布料之外。
她身上只围了一条白色的薄浴巾,边缘被水浸得半透明,堪堪遮住花瓣与入口。大腿内侧还挂着未干的蜜液痕迹,甜腻的麝香随热气扑进我鼻腔。
「看到了?」她问。
不是质问,是确认。
我点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看到了,一些。」
她没有笑,也没有责备。
反而迈步过来,赤足踩在湿滑瓷砖上,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却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的节拍上。
「三年都不回家。」她站到我面前,近到我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密水汽。「做什么恶梦了?」
我还没答话,她却已经张开手臂抱住了我。
那一下拥抱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湿发垂落,扫过我额头;浴巾边缘滑下一点,乳肉擦过我胸口,烫得我浑身一颤。她身上的热气、沐浴露甜香与皮肤深处的麝香全部压过来,把我困在浴室狭窄的空间里。
她的手臂环住我的背,手掌按在我后颈,指尖轻轻揉了一下。
那动作太亲近了,亲近得像小时候她哄我睡觉时那样。可她的体温又太烫,烫得我睡裤深处的分身硬得发疼,只能死死压住膝盖,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长高了。」她低声说,下巴抵在我肩窝附近,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副坏脾气:「还是说,方天君已经不把自己当小孩了?」
我耳根发烫,连忙退开半步:「……没有,就是想上洗手间。」
「哦。」她歪头,眸底水汽未褪。「那妈……姐姐我抱你一下,舒服吗?」
这一句直接把我堵得无话可说。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低声道:「……舒服。」
她笑出声来,那笑意从嘴角漫开,带着熟悉的捉弄意味。她退后半步,浴巾边缘仍旧贴在腰际,只露出大腿内侧未干的痕迹,嘴角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坏笑。
「去吧,别做恶梦了。」她说。
然后转身走回浴室深处,瓷砖上的水滴被赤足踩碎,发出细碎的啪嗒声。白雾重新漫起来,把刚才那一抱的余温也吞没了一半。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睡裤深处的分身还硬着,腰侧旧疤也在发痒。可铁心已经回到镜子后面,只留下一片朦胧的背影,和一句轻得像叹息的。「下次再偷看,姐姐可不保证只抱一下哦。」
我抹了把脸,当她又是惯常的戏弄。
只是回房后,那张床再也没有刚才那么好睡了。
***
除了那一对让人难以忘怀的雪白肥腻,让人心跳加速的丰盈之外,各式思潮涌上心头,不禁深深的叹一口气,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调戏我。
理所当然地,当我反来覆去良久,终于才徐徐睡着的时候,又还再次梦见小时候和铁心的相处,重点当然是各种的被当成玩具一样的戏耍。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件事,详细前因后果却不是很搞得明白,那应该还是我七、八岁那一年。
时间返回到我成长时期的孩童年代。
自小我的家庭环境应该算是相当优渥,虽然不怎么见到父亲方世华,仍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铁心在未加入警界之前,本人已经担任好几个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职位——正常后面会加入政府会有利益冲突,正常不会被准许的。拜这之赐,我从小被安排专属私人教师的英才教育,八岁那时已能直接跳过小学阶段,而提前越级入读中学。
记得当时是九月入秋时份,那还是全学期第一天到校,铁心作为监护人家长陪着我完成了开学典礼,就莫名其妙地从家长群体中,突然插入一堆十二三岁的同学组成的初中生里面,硬生生的抓走那个显得身材特别矮细,还有些惶然失措的我——结果由上课的第一天起,我就被逼学会逃课了。
「秋高气爽,真是郊游的好日子。」
她竟然说是心血来潮,想和我往山上走一走。
掏出手机讲了两句电话之后,隔了一会就出现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绿色军用直升机把我俩接走。
然后嘛……当然是没有任何的事前准备,我那时刚进中学,还是穿着有些略大有点好笑的学校制服……因为即使初中生也着实没有给8岁小孩穿的小细码,铁心还是穿着一身艳红色女强人OL套装和惯例的绝命高跟鞋。
以直升机的飞行速度来说,飞了足足一个小时早就飞出了H市范围,我俩来到一个莫名其妙又了无人烟的荒野小山丘上。
在一片草地中下了直升机,铁心带着我便从小山丘一直往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峦方向走,说是要找寻山中的传说秘宝云云。但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中午时间,她突然说有急事需处理,让我在那里等她,还拍了拍我的小脑袋,说很快便回来。
然后她就穿着那起码有七、八吋的高跟鞋,三爬两跳的如同电影中女泰山一样,消失于茂密的山林当中。只余下这样一个八岁小孩,目瞪口呆地站在不知是何处,更是鸟不生蛋的高山密林中央。
看看自己的儿童手机,肯定的,想当然耳——没有哪怕是一丝的电话讯号。
幸好自小早就被铁心戏弄习惯了,才八岁的我竟然只是被吓了一跳,并没有太多的慌乱。我也算是处变不惊,先是顶着头上炎阳,找个阴凉处休息,顺便整理下身上的道具——好歹当时返学是有带书包的,有保姆两位阿姨精心炮制的中午便当,以及还有一个水壶和一些孩童零食。
我便是靠着这份便当和少量的零食,还有在山边找到一条小瀑布,解决了口渴要喝水的问题。
在森林野外靠着大树边睡了过去。其后是等了又等,在她说很快回来的第二天黄昏时份,才终于坐着直升机来把我接走。
在黑黝黝的森林中过了一晚,还很记得那时已经又饿又累,还摸着一身夜里被蚊子叮咬到浮肿的手臂,我在直升机上抱怨这个说了「很快回来」却是足足迟了超过30小时的这个任性女人。
「这次的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吧!我在山里等了好久好久……」
「哈哈哈,以后就不要抱怨林姨她们在你便当里塞了太多饭菜了哦。」铁心打了个哈哈,真不知她是否故意的,还是真的有急事要处理。
「这里还有这里,好痕,好痒!」
「你是太缺少锻练了,以后多跟我爬山。」这个任性的家长一脸笑嘻嘻的,还一直用智能手机拍着我那又红又肿,胀了小半圈和气冲冲的脸。
为何我知道那么清楚?这段视频一直保留到长大成年,就是我成长中的黑历史之其中第十九号。
「这可属于法例上严重虐待儿童啊……肚子都扁到差点要吃草啦。」
「不是还没有吃吗?再说一天不吃饭不会饿死的。」铁心竟然不以为然的道。
「……不喝水会死呀。」
「嗯,不喝水倒是不行,所以方天君不是也学懂找水源吗?倒是挺厉害的,这里称赞一下。」
她那时还在视频中对着我比了个姆指的手势——真是多谢了,有了这段影片的人物证物证,我才能在多年长大之后,仍能掌握儿时被各种戏耍过的记忆和证据。
「……你是否忘了我才八岁的小孩子呢?不对,我还不够八岁啊,还有两个月才是生日。」
「什么八岁、七岁小孩,你可是当我儿子。要有即使陨石掉下来,仍能找出活路的气概!」
看着笑呵呵的母亲如此理直气壮,当时那个只得八岁的我,竟然也是无话可说——正是映照在那个十几年后仍保留着的视频画面当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