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雨夜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这天并没花费多少时间,特勤组众人就做好了出发轮番监视的预备工作。
一般来说这时会是男子组三人出外勤,欧哥有相当强的武术底子和博击能力,林立则是队中射击冠军还有重机执照,我算是样样都会一点比较万能,三人的组合其实挺互补的。之前我们出过小型任务也算是合作愉快,这两位都是挺好相处,属于面面俱到,很容易处成朋友的人。
后援物资的准备和行政安排支要是OL三人娘的三位美女打辅助,情报管制和监测、远距离通讯等则是由佩玲和贝贝担当,我也算是真正的第一次经历大案件的流程运作,除了心怀那下体爆炸的恐惧,倒是多少也有些出发新任务的兴奋心情。
等到大伙在饭堂吃完迟来的中午饭——其实是三点三的下午茶后,再返回特勤组的办公室。
我想起了,是应该跟铁心报告一下昨晚那个黑影的事情,便去敲了敲她的专属豪华办公室,当扭开了门把手才发现她早就不见人影了。这家伙总是我行我素的,即使在这个人仰马翻的时间点也不留言交待一声,又不知道跑到哪里浪去了。
我自是无奈,但也不能呆等,便加入整装待发的男子三人小队伍,上车去C7区那个监视仓库。
由欧哥负责开的货拉拉贴牌——送货用保姆车,林立坐在车前排,我在后排给女王大人写着短讯息,给她留言粗略说一下昨晚碰见的那道黑影之事,并附上小艾拍的快照,好让她也为这件事留个心眼。
只是越看小艾那迎头闪拍的黑影照片,这身影越看便是越似曾相识,就像是几时曾经碰过面似的。
不得不说即使是那速拍下的朦胧身影,仍可以看到那道黑影是个年轻女性,而且身段非常修长和优美,在夜空中随风凌厉飞舞,在海上大桥的两边横柱疾穿而过,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迅雷。
我在车中无聊地把那照片放大缩小,这才终于留意到,那赛车头盔右侧印一束冷白色的白花图案,印象就迅即回来了,应该就是那个头盔呀,我这才一拍大腿——
「对呀,不就是两个月前,那场大雨晚上遇见可怕的疯女人。」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拉开。
那是两个月前,我尚未正式加入特勤组,像傻子一样待在警官训练营当神秘顾客、正埋头准备最终资格考试的时候。
那一天的晚上,H市旧城区正下着漫天狂暴的倾盆大雨。
晚上九点半多,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便衣,独自龟缩在狭窄晦暗的巷弄里私下练功——太华山祖传气功的基础套路。
本来这时间应该是在宿舍温习课业的,受训期间原则上也严禁私自外出,但我早就被那沉重繁琐的警察法例和考题搞到头昏脑涨,便找了个防备不严的漏洞,跳墙翻出校园去市区透透气。
当初只是答应来打三个月工做神秘客,评测一下师生教学,谁能想到莫名其妙居然要被推去考警官最终资格试!因为早已经辛苦干了足足两个月,现在放弃就自带沉没成本。
当时就觉得是被拉上贼船当了冤大头——此时此刻,心情之郁闷,大家可想而知。
所以我总是趁着校园宿舍夜间防备松懈,翻墙跑出市区溜达,到处去胡吃胡喝,直到深夜才摸回去睡觉。
只是凡人的不幸往往接踵而至,明明白天还是阳光普照,才跑出市区就乌云密布,下起倾盆大雨。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这些年野外再恶劣的环境都习惯了,别说是区区下大雨。
「呼……哈……!」
沉肩、落胯,气沉丹田。
雨水顺着我的额头与发尖狂乱地往下淌,我被哂到微黑的掌心在昏黄闪烁的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收掌,出拳,横打,磅礴的内劲裹胁着拳风,硬生生将地面的积水震出一圈圈剧烈扩散的涟漪。
刚从廉价网吧出来,倾盆大雨仍是不要钱的往地上落下,便让我兴之所致,跑到网吧后面的小巷子,打完一整套内家拳。
就在我准备收势吐息的瞬间,巷子深处陡然传来骨头折断的清脆响声,以及男人沉闷痛苦的惨叫,还有女人的说话声响。
我眉头一皱,放轻脚步,绕过一辆早已废弃生锈的破旧货车——
巷角斑驳的砖墙边,几个男人已经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眼看便是出气多入气少活不久;还有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手中拿着武器的都在震抖,看样子是被人逼到了绝路。
而在他们中间,赫然站着一个深黑色的曼妙身影。即便是在冰冷死寂的雨夜里,依然散发着毁灭性的侵略感,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致命的女人。
「足足十五个人啊!被一个女人给包围了。」
从远处偷看的我都能想象中那些男人的内心中叫苦连天。
她全身包裹在光泽哑光的黑色紧身衣中,身形修长流线。头上戴着一顶全罩式黑色赛车战术头盔,黑化面罩单向透光,让人看不清面容,唯独头盔的右侧边印着一束冰冷的白花图案。
黑影女子身姿紧紧约束,举手投足之间,整体轮廓看起来简练利落,她脚下踩着一双毫无声音的短靴,站在水洼中,她的身段相当高,看上去高度几乎与一米七出头的我平视。
完全没有女性给人的柔弱感觉,只有纯粹为杀戮与战斗而生的猎手气息。
黑影的右手握着一根亮银色的合金长鞭,鞭梢上还死死挂着其中一个毒贩被抽断的皮带扣。
明显地,她正在「工作」。或者说是在「狩猎」。
那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而是一场行云流水、出手极狠的杀戮艺术。
「咔嚓!」最近身的一个毒贩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她一记迅猛如雷的肘击重重砸在膝盖弯处,关节逆向折断的声响令人牙齿发酸。
这一击力度之大,如同利刃一样,是把对方的小腿硬生生的折为两条——是物理上的分离为两条。
「啪——!」第二个毒贩挥起大刀砍来,她连头都没回,反手一鞭凌空抽中对方的腰侧。巨大的冲击力竟直接将两百斤的大汉抽得腾空飞起,重重撞在砖墙上昏死过去。
另外几个人试图拔腿就跑,她一个箭步凌空踏出,黑色短靴在水洼中炸开水花,身形如魅影般眨眼逼至身前,手腕猛地一翻——
「咔!」
力大无砖,直接拗断!
骨节错位的剧痛让一名毒贩发出凄惨的哀嚎,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巨大的下压力甚至连对方的肋骨都顺势掰断。
另一边手扬鞭,直接就卷上了两个大汉的颈部。
「呯!」的一声巨响,想要逃跑的两人就撞在一起,滚成了一团。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与优雅,彷佛不是在血腥惩戒罪犯,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随意修剪着残枝败叶。
每一记下手都是为了杀戮而存在,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留有余地。
这时现场好像还有两个男人甚至都不敢转身逃跑,都纷纷都跪地求饶,其中一个似乎都被吓到直接拉稀,我从远远都仿效闻到一阵恶臭。
只是她好像并不打算收手,即使对方已经跪地求饶。
黑色的身影甩了一下长鞭,缓缓地往地上一拍,强大的劲头挥出无数的水花。余下这两位想投降的人兄,怕是活下来也得断手折脚了。
出于侠义与警察训练的本能,我下意识脱口大喊:「等等!就算什么罪行,先交给警察!」
当喊出来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没穿制服,没带警官委任证,手里甚至连一对手铐都没有,甚至我当时仍在考试,连正规警察都还算不上!
女人动作一顿,头盔下丝毫不透光的黑色面罩缓缓扫向了我。头盔传出一道低沉、带着微弱金属质感却又极其迷人的深沉女声:
「路过的小鬼?这些人是『碧之圣母会』的死忠信徒,死不足惜。你确定要管?」
我深知来者不善,没有后退,深吸一口气,瞬间摆出太华山气功的起手式。
「不管怎样,如果是犯罪制止他们就行了,余下请交给警察和法律处理吧。」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别说是一般市民,就算你是执法者,也没有滥用私刑的道理。」
虽然感觉双方这架势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人在自己眼前虐杀别人,总是令人心里不舒服的,尤其这H市是个法治社会,绝不应该是国际大刀会呀!
「唔,你们运气不错,居然碰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架俩。」黑影女居然还能笑出了声:「好了,滚吧。」
余下的两个男人表演着真真正正的屁滚尿流地跑开,躺在四围的同伴们也不管了——当然就目之所见,有几个仍活着其实也难说。
等场面上少了两个人,以为终究成功用嘴炮解决,我也舒了口气,便准备掏出口袋的手机报警。
女人却是轻哼了一声,向着我示意一下,她似乎来了一丝兴致,顺手将长鞭唰地一声收回腰间扣环,竟然也亮出了徒手博击的姿态。
「来。」她淡淡地说。那不是居高临下的挑衅,而是一种强者对强者的邀请。
不等我回答,下一秒,她已经动了!
几乎是没有预兆,一记左直拳快得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雨幕直取我的太阳穴。
好快!这速度简直非人!
但是!我这几年在国外流浪打工、游走于生死边缘炼就的本能也不是摆设。我瞳孔骤缩,脚下踏出八极门 磨盘式,借用提笼换步,身形硬生生横移半吋,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那带起的拳风已是刮得脸颊生疼!
我顺势借力,体内太华气功的内劲猛然运转,右肘带起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柄出山重锤,砸向她的肋下!
黑影女人却在此时展现出恐怖的身体柔韧性与反应速度,身子折成一道极致的弧度后仰避开,整个人宛如无骨的游龙。
贴身缠斗骤然爆发!
雨夜中的拳脚对撞快得令人窒息。她的拳路是极度刁钻狠辣的顶级实战搏击,每一招都带着毁灭性的沛然巨力;而我的太华气功则扎实厚重,全身骨骼绷紧,早已将多年在各种危险磨练出的抗击打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砰!砰!砰!」
「擦!擦!擦!」
短短数秒内,我们硬碰硬交手了不下十招!两人身影一再互相错位擦过。
她一记重磅鞭腿凌空抽在我的胸口,在令人难以致信的角度闪击而至,力道大得简直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若是普通人,这一记鞭腿恐怕足以将胸骨砸得粉碎。
刚才地上躺着看上去活不成的几个人,就是被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踢中。
幸好,我身上穿着的那件月碳背心还是发挥了一如往常的防御力,是我最值得信任的最佳装备,为我挡过不知多少次致命伤害。
巨大的冲击力在接触背心的瞬间被纳米纤维结构迅速吸收分散,配合我体内滚涌的太华内劲,硬生生把这摧枯拉朽的泥头车冲击杀招顶了下来。我只是闷哼一声,脚步在地面的泥水中犁出两道深沟,硬是没有被当场击倒。
「嗯?有点意思!」头盔下传出一声惊讶的低吟呼声。
「该我了!」我暴喝一声,对方的身手太敏捷了根本抓不住破绽,只能冒着被打击的风险,凭借着自傲的恐怖耐打韧性,在承受击中的瞬间强行出招,掌根在电光石火间带起磅礴内劲,重重拍在了她的前臂上!
「砰!」
这一掌贯穿了我十成力量,沛然莫御的太华内劲透体而出,竟将那强如怪物般的修长身躯震得硬生生退后了两步,短靴在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八极门的步法讲究「脚不离地如趟泥」,以稳健扎实、刚猛暴烈见称,更适合我这种防守反击的打法。即使高明如黑影女子,甚至都没有能够作出回击的余地。
等等,不对啊!当击中的一刻,就觉得受力感有问题了。
我身上固定有装备,明显对方也有装备,她那一身紧身衣显然不是普通装束,防御力之高强恐怕并不输我那件月碳背心多少。
雨势愈发狂暴。第二轮交锋随即瞬间再起!
被我的一记铁掌击中,她显然也被激发了战意,身形如魅影般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低扫腿撕裂雨水踢来。我咬牙俯身闪过,然而就在我再度试图反击的剎那之间,她的纤手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反手精准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离谱,宛如一具巨大的液压巨钳!
然后——猛地一翻!
那个特殊的扣腕角度、那股毁灭性且精准无比的发力杠杆、以及骨节处传来的特殊响声……
我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如此发力角度与卸力手法……
——精妙!太过精妙了!这种层次的扣腕拗手手法,加上那妙到绝伦如同闪电的鞭腿,恐怕是我从未见识过的怪物级高手!这巧劲恐怕是比我所知的姑姑和师傅黄律师还要高明半分。
不对,应该跟那怪物姑姑差不多,但肯定要比老黄强上一分甚至一分半以上。
然而她根本不给我深思与回想的时间,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已经顺着手腕传来,我整个人被她以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过肩甩直接腾空甩了出去!
「轰!」
我重重砸在泥泞的水坑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若是换作旁人,这一摔早就骨折吐血。但我被抛出的那一刻已经运起内劲护体卸力,加上身穿月碳背心护住后背与内脏,只是一个滚翻便重新站了起来,除了有些气血翻涌外,倒是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随着括起的暴风,雨越下便越大,倾盆而下的水珠已经模糊了视线。但我内心的震撼却远比背部的疼痛更加剧烈。那一摔看似精巧和凶狠,实则在最后落地的瞬间,手腕上的力量微妙地松了一分,这也足以让我更容易卸去大半冲击力。
长鞭再次被她从腰间顺手抽出——但她没有抽向我,而是猛地抽在了我们之间的混凝土墙壁上。
「啪——!轰隆!」
碎石与水泥屑如子弹般飞溅,强行逼得我侧头避让。她顺势借力轻盈地向后跃出数米,轻飘飘的站直在墙壁之上,整个黑色的影子甚至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你的气功很扎实,小子。而且……居然能硬抗我九成力量不倒,身体构造挺耐砸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头盔传出来的语气里第一次少了一分冰冷,倒是多了一分来回审视的目光:「但你的身法太端正了,死板。下次,试试换不同的角度发劲。」
「你到底……是谁?!」我喘着粗气,擦去眼角的雨水,强忍着肌肉的酸痛发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顺手将长鞭往地上一甩(「啪」),另一只手从腰间战术带摸出一枚金属圆球扔在脚下。
「噗——!」
浓烈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将整条狭窄的巷弄彻底吞没。
「等等!」我忍不住大吼一声,伸手向前抓去——
然而手速不够快,指尖抓到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以及一股在雨水中蒸腾而出的、混杂着体温与微甜气息的淡淡香味。味道有点独特,并不像是市面上任何一种昂贵香水,反而更像是极高强度运动后,体温蒸发出来的淡雅清香,还带有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觉。
几秒过后,狂风暴雨吹散了烟雾。
巷口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水洼里微小的涟漪。
而在不远处的墙角,还有几个人有一丝气息,却是手碎脚断的肢体残缺——至于有超过一半的男人,则运气很好地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好歹是不需要考虑将来残疾的事情了。
我独自站在冰冷的暴雨和狂风之中,双手和腿脚依然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倒不是害怕,而是内劲透支与刚硬抗重击后的肌肉余震。
黑影女子虽然个性凶暴,但明显对我也没有太多的恶意,交手之间试练的味道更重。
通知相熟的网吧老板报警后,我已经俏俏返回去宿舍去了。要是被抓去录口供,固然我是没问题,但就怕是第二天早上也未必能回宿舍,还是趁早跑路吧。
当我回去难得独享的单人宿舍,清洗掉这一夜的狼狈,躺卧宿舍的小床上却是有点辗转难眠。
除了自家中那逆天姑姑/姐姐之外,我还是第一次遇着如此强横,恐怕也是属于怪物天花板级别的人类。
更强的人型战斗力?那不是没见识过,但大概得用上重机了。或者应该说只有身穿最先进的AMORE动力装甲才有可能那个力气和劲道。
刚接触之初,我曾一度怀疑那是自家姑姑,毕竟力度如此巨大的怪物,还是女性实在万中无一。
但很明显这女人的身高、身形和声音都不对,自家姑姑铁心的上围要丰满得多,这黑影女子的身材虽然也很好,算是标准的模特儿修长曲线,但近距离接触是不如姑姑般丰润,身高好像也矮了一点。
带有一股年轻气盛的锋芒毕露,给人的年龄感觉也是二十岁居中不到三十,也许二十五岁上下的妙龄女郎?
清幽的体香倒是有点像,但想来更可能只是用着类同的香水——这曼妙的高挑身姿怎么看都是大美女嘛,就凭那具身材,令人根本无法想象要是脱下头盔,那女人会是传说中的脸罩刺客。
所以结论:大美女用类似品牌的香水很正常。
最后亦只能感叹,世间之大,高手何其繁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