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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事俱备

  老爷子的药房里,暑假已经过了大半。

  那天下午,我正在库房里对照古书上的配方挑选药材,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是“妈妈”。

  “安安,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后天回城。”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依旧是一贯的平淡清冷,但我在她尾音微微下沉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疲惫。那种疲惫很轻,像是被她的声线刻意压住了,但我跟她生活了十四年,听得出来。

  “公司那边有些事要处理,不能拖了。”她顿了顿,“抱歉,本来答应让你在爷爷这边住满暑假的。”

  “没事,妈妈。”我夹着手机,将手里那撮刚碾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进瓷瓶里,“我在这边学了很多东西了,够用了。”

  这句话是真心的。只不过“够用”这两个字的意思,只有我自己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库房里环顾四周。三面墙的百眼柜,上千个贴着药名签的铜环抽屉,空气中弥漫着沉积了几十年的药香。这间库房,我从暑假第三天开始进来,到现在已经待了整整一个多月。

  老爷子教的正统药理我学了个七七八八,古书上的配方材料从哪里取、怎么配伍、怎么控制剂量,我也都一一对应清楚了。

  有些事,老爷子讲的时候是一套,我对照古书拆解的时候是另一套。比如这味远志,老爷子讲的是“安神定志,主心肾不交”,古书上说的却是“安神催眠,辅以暗示,可乱人心智”;再比如这味淫羊藿,老爷子讲的是“补肾壮阳、祛风除湿”,古书上说的却是“研粉入酒,无论男女饮之皆可催动春潮” 。

  同一味药,两面开口。

  我把瓷瓶塞好,放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钥匙,放在掌心掂了掂。这枚钥匙陪我度过了一整个暑假,磨得锃亮的钥齿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明天,它就要还给老爷子了。

  晚饭时候,我和妈妈在正厅陪老爷子吃饭。饭菜是张婶做的,清淡家常,老爷子却破例开了一坛埋了十年的老黄酒,亲自给我斟了小半盅。

  “爷爷……”我看着面前那盅琥珀色的酒液,有些惊讶。

  “你也是小大人了。”老爷子端起自己的酒盅,在灯光下晃了晃,“这一个多月,你学得比我当年那帮徒弟加起来都快。我沈家的家学,总算是没断。”

  他仰头喝了口酒,那双鹰眸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红,不是醉意,是欣慰。

  “爸。”妈妈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安安还小。”

  “十四了,不小了。”老爷子摆摆手,“梦曦,这孩子脑子活,对药材的手感也好。要不是现在念书要紧,我真想把他留在老宅多待两年。”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凤眸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和往常不太一样——除了惯常的温柔,还多了一层淡淡的、她大概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骄傲。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质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鹅颈两侧,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愈发洁白如雪 。

  宅子里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胸前那对沉甸甸的饱满雪乳将棉布微微撑出弧线,随着她匀缓的呼吸轻轻地起伏着。

  我移开视线,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热得像一条小小的火蛇钻进胃里。

  “爷爷,”我把酒盅放下,“明天您再给我温一遍那几味妇科用药的配伍吧。回去了我怕忘。”

  老爷子眼睛一亮,用力点了下头:“好!你小子倒是有心,临走还惦记着温习功课。”

  我乖巧地笑了笑,低头扒饭。

  妇科用药,老爷子教的那几味,和古书上那套“调教开发”流程里前期的几个配方,用药思路高度重合。就差一味引子,就能把正经的调经方子改成另外一种东西。

  第二天上午,我在药房里跟着老爷子温习了一个半小时。临走前,老爷子忽然站起来,走到一个我从未见他打开过的最里面柜子前,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银钥匙,开了柜门。

  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乌木小匣子,每一个上面都贴着褪色的红纸签,字迹是毛笔写的,墨色已经发褐。

  “这些是沈家三代人攒下来的宝贝。”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个乌木匣子,打开,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块黑褐色的、闻起来有股陈年土腥味的东西。

  他用指尖轻轻叩了叩匣子边缘,“这块是五十年野生的紫灵芝,你爸小时候感冒发烧,我切了薄薄一片煮水,灌下去,第二天活蹦乱跳。这个你带回去,你妈身子单薄,隔三差五给她炖汤。”

  我盯着那枚乌漆漆的灵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还有这个。”老爷子又取出另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截暗褐色的干枝,“正宗的肉苁蓉,补肾阳的。你还小,用不上,但给你备着,等你将来结婚的时候炖汤喝,比什么补品都强。”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个乌木匣子从柜子里搬出来,仔仔细细地用黄纸包好,又用红绳捆上,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只老式皮箱里。那只皮箱是牛皮面的,四角包着黄铜护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结实得很。

  老爷子打开箱盖,里面已经垫了一层防潮的油纸,他把我这一个多月来练手常用的几味药材也码了进去,然后把那些包着黄纸的乌木匣子一个一个放进去,边放边念叨。

  “当归、川芎、熟地、白芍,这四味是妇科调经的底子,够你练半年的。龙骨、牡蛎、远志,你失眠倒是用不上,但可以拿去配安神药。还有这包黄芪,这包党参,这包茯苓……”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往箱子里塞药材,心跳越来越快。

  淫羊藿。蛇床子。肉苁蓉。菟丝子。

  这些药材,老爷子教我的时候,讲的都是正统的配伍用途——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可那本古书上,每一味都对应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配方体系。淫羊藿研粉入酒催情,蛇床子配丁香可做媚香,肉苁蓉合鹿茸炮制便是烈性春药的底方。

  这些药,在老爷子手里是医人的良药,在我手里,却可以变成剥开妈妈那层圣洁外衣的钥匙。

  “爷爷,”我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这些补肾阳的药……我还没学透,能不能多带一些练手用?”

  “练手?”老爷子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鹰眸里闪过一丝锐光。我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但他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柜子。

  “有上进心是好事。”他从柜子里取出好几个布袋,解开绳口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材,然后扎好口子,摞进皮箱里,“这些够你练到明年了。记得按我说的剂量来,别瞎试。”

  “谢谢爷爷。”我用力点头,声音里的感激是真心的。只是我们爷孙俩感动的,大概不是同一件事。

  箱子合上,黄铜锁扣啪嗒一声扣紧。老爷子从腰间把另一把备用的黄铜药库钥匙也解下来,递给在旁边帮忙的张伯,让他去库房里再取几包上好的枸杞和红枣来。“女人补气血光用药不行,食补也得跟上,”他一边叮嘱一边转头对我说,“回头给你妈多炖点汤,别让她光顾着忙公司的事,身子熬坏了。”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始终黏在那口皮箱上。

  枸杞红枣补气血?爷爷,您放心。等我把这箱子里的淫羊藿和肉苁蓉炮制好了,妈妈的身子,我会替您好好“补”的。

  傍晚时分,妈妈从镇上办完事回来,看见正厅里那口塞得满满当当的皮箱,修长的黛眉微微挑起。

  “爸,这是?”

  “都是给安安带的药材和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紫砂壶咂了口茶,“这孩子有天赋,别让他荒废了。你就是太惯着他,什么都不让他碰,将来怎么接沈家的班?”

  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我面前,弯腰俯身,那只白皙修长的玉手伸过来,替我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她弯腰的时候,那件藏青色的棉质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道深邃得让人窒息的雪白沟壑——那条沟壑被蕾丝罩杯挤得极深,两团肥白的乳肉在罩杯边缘微微溢出来,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轻轻晃颤,在领口的阴影中荡出层层若有若无的肉波 。

  “以后在家也可以学,妈妈不拦你。”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那双清冷如秋水潋滟的凤眸里,化开了一层只有对我才会流露的温柔,“但别学太晚,身体要紧。”

  近在咫尺的那股幽幽兰花香混合着熟女身上特有的温热体香钻进我的鼻腔,让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我垂下眼帘,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妈。”

  她的指尖在我额头上轻轻拂过,然后直起身,转身去和老爷子说话。那身藏青色的棉质连衣裙在她走动时,裙摆摇曳之间,腰臀处的布料微微绷紧,勾出那对满月般滚圆肥白的臀瓣隐约的轮廓 。

  腰很细,是那种盈盈一握的细,偏偏在腰肢之下陡然丰盈起来,夸张的对比让那具被素雅衣裙包裹的肉体生出一种近乎邪异的美感。

  我移开视线,走到皮箱旁边,把手搭在冰凉的牛皮面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上百味药材,够我用到明年开春。

  古书上的配方,缺的从来都不是原材料。缺的,只是一个可以毫无顾忌用药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已经被老爷子亲手打包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的银色轿车停在老宅影壁前。张伯帮我把那口皮箱塞进了后备箱,又提了满满两大袋土特产放在后座上。妈妈今天穿了身白衬衫配黑色高腰西裤,衬衫扎进裤腰里,勒出那截纤细得让人心惊的腰肢。

  西裤的剪裁极好,从腰线往下逐渐收紧,包裹住那对浑圆的大腿,又在臀部的位置微微绷出满月般饱满丰腴的弧线。

  她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在大门前的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那对在高腰西裤包裹下的肥白臀瓣便微微颤晃,裤子的后中线被撑得几乎要崩开 。

  她站在车前,朝站在门槛上的老爷子和奶奶微微欠身,恭敬而不失疏离地道了别。奶奶眼眶红红的,拉着我的手塞了一个红包,叮嘱我要好好念书、别惹妈妈生气。我一一应了,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老宅大门,后视镜里,老爷子和奶奶并肩站在影壁前的身影越来越小。银杏树的浓荫洒在他们身上,风拂过,几片叶子慢悠悠地落在他们脚边。

  妈妈把车拐过村道,老宅的轮廓消失在树影后面。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摘下墨镜搁在仪表台上,侧脸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爷爷说你学得很快。”她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这一个多月辛苦了。”

  “不辛苦。”我靠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那口皮箱,“我挺喜欢跟爷爷学药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等回了家,公司的事可能要忙一阵子。你自己在家里乖乖的,别乱跑。有事就跟张姐说。”

  “公司怎么了?”

  “合同上出了点问题,几家代理商想毁约。”她轻描淡写地带了一句,不愿多谈。但我从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的动作里,读出了这件事恐怕没她说得那么轻松。

  我没有追问。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的沙沙声和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低沉轰鸣。窗外是盛夏的田野,水稻正在抽穗,一望无际的绿浪在风中翻滚,偶尔闪过几棵孤零零的老槐树,枝叶蓊郁得像一朵朵绿色的云。

  我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却在盘点那口皮箱里的药材清单。

  淫羊藿,古书载“研粉入酒,无论男女饮之皆可催动春潮”。

  老爷子给了整整两斤,说是给我练手配补肾方子的。蛇床子,古书载“配丁香为末,制线香可燃,其烟入鼻则妇人骨软筋酥、牝户自动”。老爷子给了半斤,说可以拿来配祛湿的外用方。肉苁蓉,古书载“合鹿茸、巴戟天文火慢煎三日,浓缩为膏,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日服三滴,连服七日,则妇人夜夜春梦,牝户濡湿不绝”。老爷子给了三根野生的,每根都有小臂粗,用红绳捆着,说是留给我的压箱底宝贝 。

  老爷子教的配法,和古书上记载的配法,在我脑子里并排铺开,清清楚楚,泾渭分明。他知道的孙子,是那个连药理口诀都背得磕磕巴巴、好不容易才被他领进门的小徒弟;他不知道的孙子,已经在古书的指引下把正经医方拆解重构了不知多少遍,每一个催情的变方都烂熟于心。

  妈妈,你看,连爷爷都在帮我。

  车子驶过一个路牌,距离市区还有一百二十公里。我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低头刷了刷,看起来像是百无聊赖地在玩游戏。

  实际上,我打开了手机的记事本,开始列清单。

  “第一阶段:安神汤剂——库存有远志、龙骨、牡蛎、茯苓,齐。第二阶段:玉肌膏外敷方——库存有当归、川芎、熟地、白芍、白芷,齐。第三阶段:媚骨香熏香——库存有丁香、蛇床子、麝香,齐。第四阶段……”

  我一边打勾一边在脑中回放古书上那套“调教开发”的完整流程,从最初的安神催眠,到后续的媚药催熟,再到最后让女人彻底沦陷的终极手段,每一步需要什么药、在什么时机用、用完之后会产生什么反应、需要如何应对——这些东西我已经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熟得像是刻在了脑子里。

  而现在,老爷子塞进皮箱里的这些药材,正好把所有拼图都补齐了。

  我把手机屏幕上的清单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关掉记事本,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窗外的树影飞速后退,车外的路面在烈日下蒸腾出晃动的热浪,车厢里却凉爽得像另一个世界。

  妈妈开车时偶尔瞥一眼后视镜,余光扫过我,大概只看见一个缩在副驾驶座上、乖乖玩手机的半大孩子。

  她不会知道,那个半大孩子刚刚在手机备忘录里,把她的清白安排得明明白白。

  车子驶过市区界牌,高楼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天空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灰蓝色碎片。妈妈将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拐进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车灯在昏暗的车库里扫过一排排停泊的车辆,最终停在专用车位上。

  熄火。妈妈拔下钥匙,靠在驾驶座上,闭眼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她重新睁开眼,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所有的疲惫都被收了起来,换上那层她面对外界时惯常的疏离与镇定。

  “到家了。”她转头看我,红唇微微弯起,“帮妈妈把东西提上去。”

  “好。”

  我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前,弯腰去提那口沉甸甸的牛皮皮箱。箱子很重,我双手拎着把手都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从后备箱里拖出来。但我一点都不嫌重。

  这口皮箱里装着的,是爷爷给我练手的药材,是古书上所有配方所需的最后拼图,是我的好日子即将开始的倒计时。

  妈妈锁好车,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地库电梯间的日光灯映在她白衬衫的背面上,把那条沿着脊柱的纤秀线条和腰窝之下骤然丰隆的臀胯弧线照得纤毫毕现。高腰西裤的后中线绷得笔直,两条裤管包裹着修长浑圆的美腿,裸色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叩出清脆而笃定的节奏。

  我跟在她身后,拎着那口皮箱,盯着她摇曳的背影。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以实施计划了。

  为了不让妈妈发现,第一位药,就先从玉容散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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